竇太后抡起鳩杖,砸在旁边的青铜火盆上。火星混著炭灰崩了卫綰一脸,烫的卫綰直缩脖子。
“节哀?哀家拿什么节哀。”
竇太后扯著嗓子喊,脖子上的青筋显出来。“那是哀家身上掉下来的肉。是先帝疼爱的小儿子。”
“他们以为哀家瞎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吗。是长安城的流言杀了他。是未央宫里的算计逼死了他。”
竇太后大口喘著粗气,指著殿门的方向。
“空手套白狼,借刀杀人。皇帝长大了,翅膀硬了,连亲叔叔的命都敢算计。”
卫綰冒出冷汗:“太皇太后慎言,陛下……”
“闭嘴。”竇太后打断卫綰,“传哀家的旨意。长乐宫从今日起闭门谢客。谁也不见。皇帝来请安,就让皇帝跪在殿外。”
“另外,通知朝中信奉黄老之学的老臣。都给哀家把眼睛睁大点,盯著未央宫的一举一动。”
竇太后重新坐直身子,脸上的表情冷了下来。
“武儿不能白死。这大汉的天下,还轮不到一个毛头小子来翻天。”
与此同时,未央宫宣室殿。
刘彻手里捏著那份从睢阳传来的急报,仰头大笑。
“痛快。太痛快了。”
“不费一兵一卒,没动用少府一文钱的军费。刘武就这么死了。”
刘彻在殿內来回踱步,脸颊通红。压在他心头的一块石头终於碎了。梁王一死,诸侯王里再也没有人敢跟皇帝叫板。
韩嫣站在一旁,赶紧递上一块热毛巾:“恭喜陛下,拔了心头大患。”
刘彻一把推开毛巾,大步走到殿门前,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空。
“传赵綰和王臧进殿。”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两个穿著宽大儒服的中年人快步走进宣室殿,跪地行礼。这两人是董仲舒的同门,也是刘彻最近倚重的儒生。
“臣赵綰。”
“臣王臧。”
“叩见陛下。”
刘彻转过身,看著这两个儒生。
“梁王死了。太皇太后称病,长乐宫闭门不出。”刘彻走到两人面前,“这朝堂上的乌烟瘴气,是时候扫一扫了。”
赵綰抬起头,眼睛发亮:“陛下的意思是……”
“朕要建明堂,行儒道。”刘彻挥了挥袖子,“你们二人即刻草擬詔书。第一,罢免朝中那些清静无为的黄老官员。第二,下令在长安逗留的列侯,即刻返回封地,不得干预朝政。”
王臧身子发抖,磕了一个响头:“陛下圣明。此乃大汉千秋之幸。臣等粉身碎骨,也要將这詔书推行下去。”
半个时辰后,一辆青篷马车驶出未央宫北门,直奔东市。
忘忧酒肆今天没有掛幌子。门半掩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