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曼陀走过去,短刀轻轻搁在他肩膀上。
“你是谁?”
“我……我是御津商社的外务助理,我姓田……”
“田助理。”柳曼陀声音平静,“你在倒计时什么?”
田助理咽了口唾沫:“是……是冷库的自毁程序,顾长明走前吩咐,如果天亮前有人闯进来,就……就引爆冷库,把所有证据全烧掉……”
柳曼陀看了一眼屏幕,倒计时还剩七分十一秒。
她问:“引爆装置在哪?”
田助理颤巍巍地抬手,指向冷库天花板角落里的几个黑色金属盒。
“那里……一共四个,全是高爆燃烧弹,一旦引爆,整个冷库会瞬间升温到一千度,连钢铁都能熔化……”
柳曼陀点点头,抬手,一刀划开他喉咙。
田助理瞪大眼睛,捂著脖子,血从指缝间狂喷,却发不出声音。
柳曼陀没有再看他,而是走到那名老帐房面前,一把扯掉他嘴里的破布。
老帐房大口喘著气,嚇得牙关都在打颤:“柳老板……別杀我,我什么都说……”
“御津商社在金陵最后一处接头点,在哪?”柳曼陀问。
“在……在外港七號废栈桥。”老帐房声音发抖,“他们不用明码接头,只认一组暗號。上半句是『雨后潮平,下半句是『黑船不靠灯。答对的人,才能接最后那批货。”
柳曼陀眼神微冷:“什么货?”
“两箱冷冻组织块,四箱试毒残剂,还有一批偽装成海鲜保温柜的空箱。”老帐房急忙说道,“真正要紧的是箱单。箱单上有接货人、改牌车、上船时间,还有外海换船点。顾长明跑路前,把最后一批全押到那边去了,就等天亮前切出去。”
“箱单呢?”
“在……在电脑夹层和我上衣內袋里,各有一份备份。”老帐房哆哆嗦嗦地低头,“柳老板,我都说了,求你给我一条活路……”
柳曼陀伸手,从他怀里摸出一张折得极细的防水纸条,展开扫了一眼,眼底终於掠过一抹冷光。
接头暗號、改牌车號、外港七號废栈桥、第一换船点、离岸窗口。
一条完整的尾巴,总算露出来了。
洛倾城前半夜从顾家总帐房脑子里抠出来的,是顾长明往哪边撤、备用外运线怎么走。
而眼前这份东西,抠出来的才是御津商社今晚怎么接、谁来接、在哪个点位切出去。
两份线索一前一后扣死,顾家和东洋人之间那条最后的海上活路,才算真正露了脖子。
“你这条命,先留著。”柳曼陀把纸条塞进口袋,“等洛倾城来接你。你要是半路敢编一句假话,我把你拆成一百段扔回鬼市尾餵狗。”
老帐房连连点头,整个人都快瘫在椅子里。
柳曼陀这才转身,走向冷库深处。
她一边走,一边从腰间摸出四枚小型磁吸炸弹,隨手贴在四个金属盒上。
倒计时还剩五分三十秒。
她走到货架前,抬手,一刀劈开最近的一个低温箱。
箱子里,是一排排密封的玻璃管,管內装著淡蓝色的液体。
標籤上写著:“第七號样本残剂,金陵底层回收批次,离岸活性测试。”
柳曼陀拿起一根,对著灯光看了看,液体里漂浮著细小的血丝,像一条条微小的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