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凰台外,暴雨终於下大了。
苏晨和顾青瓷站在一辆黑色越野车前,隔著雨幕望向远处灯火通明的建筑群。
那里本该是金陵天机宴真正开席的地方。
现在,却成了顾长明最后一层皮。
顾青瓷握紧手中短剑,声音低了几分:“苏晨,今晚之后,我可能就再也回不去龙雀司原来的位置了。”
苏晨没有回头,只淡淡说了一句:“从你站到我这边开始,你就已经回不去了。”
顾青瓷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笑意很淡,却第一次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冷意。
“也是。”
苏晨抬手关上车门,目光穿过雨幕,落在金凰台最深处。
“顾长明不是想拿整个金陵给他陪葬吗?”
“那就让他睁大眼睛看清楚。”
“顾家这笔帐,我先在国內收一半。剩下那一半,等我杀到雾岛,再跟他们慢慢算。”
引擎轰鸣。
黑色越野车碾过满地雨水,直奔金凰台而去。
。。。。。。
凌晨三点二十,雨丝像细针一样扎在金陵旧城区的断瓦上。
一辆没有开灯的黑色重型机车贴著残破墙根滑入窄巷,轮胎碾过积水,溅起暗红的水花——那是前半夜留下的血,被雨水冲淡,又很快被新的脚印踩乱。
机车停在巷口阴影里,熄火,撑脚,落锁。
骑士摘下头盔,甩出一头湿透的长髮,露出一张冷白英气的脸。
正是苏晨的二师姐,地下女皇柳曼陀。
她今晚没穿那件標誌性的赤红风衣,而是一身暗色软甲,腰间掛著两柄薄如柳叶的短刀,刀鞘漆黑,连反光都没有。
巷口外,是金陵最老的黑市——“鬼市尾”。
这里原本是旧皇城根下的防空隧道群,后来城市扩建,地面抬高,隧道被封,又被黑市贩子一层层挖开,成了见不得光的地下王国。
今晚,鬼市尾灯火通明,却不是因为生意好,而是因为顾家崩盘,所有手里沾过“第七號样本”残剂的人,都想趁天亮前把货、把人、把证据全甩出去。
前半夜,洛倾城已经顺著顾家外码头总对接帐房的记忆,把那条备用外运线的大方向和顾长明留给金凰台后场的退路抠了出来。
可那还不够。
那只能锁死顾家的撤离方向,还不够掐断御津商社最后一次切船。
真正决定今晚能不能把这条海运尾巴一把掐死的,是鬼市尾这座藏得最深的冷库,是接头暗號,是改牌车號,也是天亮前最后那一处离岸窗口。
柳曼陀抬手,在耳麦上轻轻敲了两下。
“我到了。”
耳麦里传来洛倾城低哑的嗓音:“我顺著那条备用外运线又往下掐了一层。尾市三条主通道,全部埋了暗桩。最里面那间『海货仓,是顾家最后一处冷链中转点。一个姓田的外务助理管开库,另一个顾家老帐房管车牌、船单和接头暗號。你要的活口,我替你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