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校长顛了顛手上树枝的重量,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躬身拎起单薄的二狗大步走出小树林,確定四周没人后,出了小树林直奔河边。
这小子一身打满补丁的单衣,一看就是窝棚区的小乞丐,死了也不会有人追究。
看著碧绿色的河水,王校长毫不犹豫把二狗扔了进去,二狗本就昏迷著,挣扎都没挣扎,人就沉了下去。又等了好一会,王校长这才把木棍扔进水里,转身离开。
王校长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豹哥猛地从凉亭处冲了出来,飞快地跑进河里。因为二狗被扔的位置不算远,豹哥很快就找到了人,拖著二狗就往岸上游。棉衣吸足了河水,沉得要命,豹哥乾脆三两下脱掉棉衣。没了束缚,豹哥游得更快了。
上岸后,豹哥把二狗抗在肩上就往市医院的方向冲。
豹哥从王校长拎著二狗从树林走出来的时候就到了,他出於本能藏了起来,等看清对方拿著木棍,借著月光看清对方抓著的是二狗时,拳头狠狠握紧。
二狗一点没挣扎,肯定是晕过去了。身高和体重对方是自己的两倍,再加上对方手里的武器,他肯定不是对方的对手,豹哥按耐住慌乱的心,把自己藏得更隱蔽些。
他亲眼看见对方把二狗扔进河里,豹哥的心跳逐渐加快,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对方离开,豹哥才敢衝出去救人。
豹哥流著泪,扛著二狗在黑夜中飞奔,听到二狗偶尔的呕吐声,豹哥反而安心了不少。此时的豹哥心跳得飞快,可他无比庆幸,因为心底那丝不安追上来看看。
“二狗!你一定会没事的!”少年的低声嘶吼在黑暗中响起,不安而绝望。
市医院。
“医生!医生!救命啊!”豹哥刚踏进市医院的大门,就开始喊医生。
急诊室衝出一位医生,二话不说,开始询问情况:“他这是怎么了?”
“昏迷,落水,医生,求您救救他!”
“跟我来。”医生接过二狗,就向急诊室冲,先查看口腔鼻腔,確定没有异物,开始心肺復甦。二狗嘴角流出水渍,眼睛缓缓睁开了一瞬又闭上了。
医生鬆了一口气,这小子也是运气好,估计是外面那小子抗著他,跑来的这一路就把腹部的水挤压乾净了。现在就是检查肺部和防止感冒发烧了。
“小同志,这小孩问题不大,需要做个检查,住院观察防止他感冒发烧。”这孩子穿得本就少,现在又落水了,发烧感冒的机率很大,还是住院更稳妥。
豹哥狠狠鬆了一口气:“检查!住院!我听医生的!”
半大的孩子就像找到了主心骨,医生说什么就是什么,就怕自己不听话,害了二狗的命。
“行,我带他去做检查,你先去把费用交一下。”
说到钱,豹哥窘迫地抓紧裤腿:“医生,需要交多少钱?”
“拍片一块,住院一块二,再加上药物,你先交三块吧。”这俩孩子一看就是家庭情况困难的,医生给出最低价,准备少的一块八毛的自己过后帮忙补上。
医生报出的数字,让豹哥放鬆下来,刚刚二狗还和他炫耀寧姐姐给了他5块钱,就在二狗兜里。
豹哥从二狗的兜里翻了翻,掏出一张湿噠噠的五块钱,运气还可以,没有破损。
“医生,我有钱,您先给二狗治病。”豹哥举著钱给医生看,医生一口应下,豹哥拿著湿噠噠的五块钱去缴费了。
大半夜的,收费窗口的小姑娘睡得迷迷糊糊,摸到一张湿噠噠的五块钱,刚想训斥对方有病,就看到了同样湿噠噠的半大小子。
看他身上就穿了一件半袖,冻得嘴唇都发紫了。把到嘴边的训斥又咽了回去,用最快速度帮他办理手续。给豹哥单子的时候,顺手把自己的搪瓷缸子也递了出去。
“里面有红糖和姜,喝了能预防感冒。”小姑娘今天不舒服,这红糖姜水是妈妈晚上特意煮了给她带的,小姑娘珍惜得很,每次只喝一小口。现在还剩下大半,便宜眼前这小子了。
“姐姐,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行了,再贵重有人命贵重?抓紧喝,我就这一个搪瓷缸子,你喝完,我还要用呢。”小姑娘催促著,眼睛里的关心实实在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