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著別动。”燕舟出声叮嘱。
他独自迈步走过去,蹲下身,將那人翻了过来。
一张毫无血色的青白脸庞,双眼半睁,嘴唇乌紫,嘴角凝著乾涸的血跡。胸口衣物破开一个小洞,周围的积雪早已被血浸染成暗沉的红色。
许柚柚站在原地,淡淡扫了一眼,眉头微蹙。
燕舟起身拍掉手上的积雪,走回她身边:“枪伤,死了有一阵子了。”
许柚柚没接话,目光在那处枪伤洞口顿了一瞬,隨即抬眼望向山顶。
高空云层厚重灰暗,压得极低,什么都看不透。
“继续走吧。”燕舟说道。
许柚柚重新抬手,轻轻搭上他的手臂,两人继续往高处走。
那具尸体静静留在雪地中,不用多久,就会被漫天落雪彻底掩埋,消失无踪。
没走出多远,燕舟再次停下。
这次不是因为尸体,是风向变了。
山里的风素来狂暴凛冽,可就在刚才,风里掺进了一丝异样的气息。
没有雪的寒气、山石的土味、枯草的涩气,是一种极冷、极诡异的味道,从深山岩缝深处缓缓渗出来,藏在风里,无声无息。
许柚柚看了燕舟一眼。
她闻不出任何异常,却能清晰察觉到他的变化。
平日里温和淡然、永远鬆弛平静的眼神骤然收紧,嘴角那点若有若无的浅笑意彻底消失。
身形依旧挺拔笔直,可整个人像一根被骤然绷紧的弦,周身气场瞬间沉了下来,带著极致的警惕。
认识这么久,许柚柚从没见过他这般模样。
“怎么了?”她轻声问。
燕舟没有立刻回答,目光穿透厚重云层,遥遥望向山腹深处,仿佛能窥见里头的动静。
“有人进去了。”
“什么地方?”
燕舟沉默片刻,语气低沉:“不该踏足的地方。”
许柚柚下意识看向背后的登山包。
包里的锦盒安安静静躺著,温度却彻底变了。
从进山开始,锦盒一直冰凉刺骨,硬得像块寒石。可越靠近山顶,它就越暖,不烫人,是那种被人长久握在掌心的温润暖意。
“看来这深山里,凑热闹的人还真不少。”她淡淡开口。
她收回目光,指尖微微攥紧,又缓缓鬆开。
“走。”
燕舟主动抬臂,递到她身前。
许柚柚抬手搭上,两人並肩,继续往幽深险峻的雪山深处走去。
另一边,山壁缝隙里头。
胡末冬侧著身子,一点点往深处挪。
这缝隙看著窄,进来之后才发现又深又挤,脚下全是碎石头,湿滑得要命,每走一步都要打滑。他只能双手死死抠住石壁的缝,指尖卡著石头借力,一点一点往里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