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王家嫂子来骂街,把我吵醒了。”他说,“醒了睡不著,就想出去转转。后来去找二狗,问他潮汐,他说退潮了,我俩就拎著铲子去了。”
张海听著,没吭声。
张生继续说:“到了海滩,我也不知道往哪走,就隨便挑了个方向。挖了一会儿,挖出蟶子来了,个头还不小。后来看见一堆礁石,想著去翻翻,结果一翻,翻出四只青蟹来。”
他说著说著,自己都笑了。
“哥你不知道,那几只蟹真不小,最大的那只,两个螯张开能有脸盆宽。就是没绳子绑,急得我没办法,后来一急,把二狗背心撕了,拧成布条绑的。”
张海听到这儿,烟差点呛著。
“你把二狗背心撕了?”
“不撕咋整?”张生说,“那玩意儿不绑,放桶里打一架,腿夹断了就不值钱了。”
张海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嘴角抽了抽,想笑又忍住了。
“然后呢?”他问。
“然后我俩就拎著去王庋虎那儿了。”张生说,“庋虎哥一开始还不信,以为我俩偷的。后来看了货,信了,就开始讲价。”
张海“嗯”了一声,等著他往下说。
“他给青蟹开价,大的二十五,小的二十。”张生坐直了些,比划著名,“我说不行,城里都卖六十多呢。他就跟我磨,最后大的三十五,小的三十拿下的。”
张海听了,点点头:“这个价还行。”
“蟶子也是,”张生说,“他一开始给两块五,我说我这是大號的,他后来给到六块五。”
张海又点点头。
“卖完出来,”张生接著说,“我俩去镇上转了一圈。”
张海眉头动了动:“去镇上干啥?”
“给二狗买背心。”张生笑了,“他背心让我撕了,光著膀子回来的。”
张海听到这儿,也忍不住笑了。
“买完背心,又去了副食店,给小宝买了点蛋糕。”张生说,“后来在镇上逛了逛,去了码头那边,有几家收购站,挨个问了问价。”
张海一听“问价”,坐直了些。
“问得咋样?”
“码头边上那家,叫赵青收购站,一个年轻小伙子开的。”张生说,“他给膏蟹开价四十一斤,比庋虎哥高一点。我又问了旁边几家,都没他给的高。”
张海抽了口烟,没说话。
张生继续说:“不过庋虎哥也没黑多少,差不离。那赵青还说,下次有货可以送他那儿去,但不能让村里人知道。”
张海点点头,把菸头按灭在桌上的搪瓷缸盖里。
“王庋虎那人还行,”他说,“不算太黑,这么多年了,村里人也都往他那送。”
张生“嗯”了一声。
他刚要继续说,突然想起什么,一拍大腿。
“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