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峰从怀里掏出那串钥匙。一共五把,三把是普通的门锁钥匙,一把看起来像是抽屉锁的,还有一把很小,可能是信箱或者储物柜的。
他不知道王疤脸住哪儿,但可以打听。
黑市有黑市的规矩。
消息肯定已经传开。去黑市转转,也许能问出点什么。
陈峰做了决定。他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確认没有遗漏,然后走到地下室入口。
入口藏在酒架后面,很隱蔽。他推开酒架,爬上去,再把酒架推回原位。
一楼很安静,阳光从破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出一个个光斑。灰尘在光柱中飞舞,像无数细小的精灵。
陈峰没有走正门——正门的封条虽然被他小心地揭开又贴回去,但毕竟有风险。他绕到厨房,从一扇后窗爬出去。窗户外面是条窄巷,平时没人走。
落地,站稳。他整理了一下皮衣,戴上墨镜,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出窄巷,来到大街上。
下午的阳光有些刺眼。陈峰眯了眯眼,墨镜很好地过滤了强光。
街上人不多,偶尔有几个行人匆匆走过,都低著头,不怎么打量別人。这是最近的风气——少管閒事,少看热闹,免得惹祸上身。
陈峰走得很从容,步子不快不慢,背挺得笔直。黑色皮衣在阳光下泛著暗淡的光泽,墨镜遮住了眼神,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干部,或者一个有点身份的生意人。
走过了两个街区,陈峰拐进一条小街。这里有个茶馆,以前他听工友说过,是黑市消息流通的地方之一。
茶馆很破旧,门脸很小,里面光线昏暗。几张破桌子,几条长凳,坐著几个茶客,都在低声交谈。
陈峰走进去,扫了一眼。茶客们抬头看他,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这身打扮,不像常来这种地方的人。
“同志,喝茶?”掌柜的是个乾瘦老头,从柜檯后探出头。
“嗯,来壶高的。”陈峰在靠里的位置坐下,声音平静。
高的,就是好茶。在这种茶馆,好茶意味著你想谈点正经事。
老头看了他一眼,没多问,转身去泡茶。不一会儿,一壶茶端上来,还有两个粗糙的茶杯。
陈峰给自己倒了一杯,没喝,只是看著茶汤上升的热气。
他在等。
果然,过了几分钟,一个中年男人凑了过来。这男人穿著普通的蓝色工装,但眼神很活,一看就是混社会的。
“同志,面生啊,”男人在对面坐下,自己拿了个茶杯倒了茶,“第一次来?”
陈峰透过墨镜看著他,没说话。
男人也不尷尬,自顾自喝了口茶:“听说昨晚城外出了点事?”
“听说了。”陈峰终於开口,声音低沉。
“四个,都是道上的,”男人压低声音,“为首的叫王疤脸,在这一片有点名气。”
“哦?”陈峰拿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怎么回事?”
“不清楚,说是黑吃黑,”男人说,“,现场收拾得挺乾净,一看就是老手乾的。”
陈峰喝了口茶,茶很粗,很涩,但他面不改色。
“王疤脸住哪儿?”他突然问。
男人一愣,眼神变得警惕:“同志问这个干嘛?”
“有点旧帐要清,”陈峰说,
这话说得很模糊,但黑市的人都能听懂——他可能还藏著东西,或者欠著债。
男人打量了陈峰几眼,似乎在判断他的来路。最后,他伸出三根手指:“这个数,我告诉你。”
三十块。陈峰没还价,从怀里掏出三张十块的,压在茶杯下。
男人迅速收起钱,声音压得更低:“王疤脸狡兔三窟,明面上的住处在城东小井胡同七號,但那是个幌子,没人。他真正常住的地方在城北豆腐巷,具体门牌不知道,但巷子最里面那家独门独院的就是。门口有棵枣树,好认。”
陈峰点点头,又掏出十块钱:“今天没见过我。”
“当然,”男人收起钱,站起来,“我什么都没说,您也什么都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