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哥哥根本不知道她还活著。
想到这个可能,小雨的心臟像被一只手攥紧了,疼得她喘不过气。
“哥哥,你在哪里啊?”她的声音带著哭腔,但眼泪没有流下来。这两个月,她已经学会了不哭。眼泪没用,只会暴露软弱。
她吃完窝窝头,把最后一点碎屑也舔乾净。然后她关上门,插好门閂,回到棚屋最里面的角落。
那里铺著一堆乾草,上面盖著一条破毯子。这就是她的床。
小雨躺下来,蜷缩成一团。棚屋很冷,夜晚的寒意从四面八方透进来。她把毯子裹紧,闭上眼睛。
明天,她要再去护城河边看看。也许哥哥会去那里。
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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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城西小洋楼地下室里,陈峰正咬著牙处理伤口。
煤油灯的光线昏黄摇曳,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陈峰赤裸著上身,右肩的伤口狰狞地暴露在灯光下——皮肤红肿,边缘化脓,中间裂开一道口子,能看到里面暗红色的肌肉。
他从黑市买来的刀伤药放在旁边的破木箱上,还有一小瓶白酒、一包棉纱、一把在煤油灯上烤过的匕首。
陈峰先灌了一口白酒。烈酒烧喉,一股热气从胃里腾起,稍微驱散了寒意。然后他倒了点白酒在棉纱上,开始清洗伤口。
“嘶——”
酒精接触伤口的瞬间,剧痛让他浑身一颤,额头冒出冷汗。但他咬紧牙关,一点一点把伤口周围的脓清理乾净。腐肉需要剔除——他用匕首小心地刮掉那些坏死的组织,每刮一下,都疼得眼前发黑。
整个过程持续了二十多分钟。结束时,陈峰浑身湿透,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他靠在椅子上,大口喘气,等剧痛慢慢平息。
然后他撒上刀伤药。药粉是褐色的,带著一股刺鼻的中药味。撒上去的瞬间,伤口一阵清凉,疼痛减轻了些。
他用乾净的棉纱包扎好伤口,动作熟练——这两个月,他已经成了处理伤口的老手。
背上的伤简单些,只是刀口发炎,没有伤到骨头。他反手给自己上了药,包扎好。
做完这一切,陈峰穿上衣服,又灌了一口白酒。烈酒让他头晕,但也让疼痛变得模糊。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怪物就怪物吧。变成什么都行。
陈峰从怀里掏出那三百块钱。黑市换来的,三折,先付的定金。剩下的钱三天后去拿。
三百块,在这个年代不算小数目。一个二级钳工一个月工资才三十多块,三百块相当於大半年的收入。
够用了。买药,买食物,买子弹,甚至……买张去外地的车票。
如果找到小雨的话。
陈峰的心猛地一紧。小雨,小雨到底在哪里?
老孙头说放她走了,在护城河边。但他去了几次,都没等到。棚户区他也找了,没有线索。慈幼院也没有。
难道……小雨真的不在了?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他心里,啃噬著最后一点希望。
不,不会的。小雨一定还活著。她那么聪明,一定能躲起来,一定能等到他。
陈峰深吸一口气,把纷乱的思绪压下去。现在不能乱,不能慌。他得冷静,得有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