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关上门,插上门閂,然后坐在床上,开始处理伤口。
右肩肿得更厉害了,一动就钻心地疼。背上的刀伤虽然不深,但很长,从肩膀一直划到腰侧。他解开昨晚胡乱包扎的布条,伤口边缘已经有些发炎,脓混在一起,黏糊糊的。
需要清洗,上药。
他走到隔壁的卫生间,拧开水龙头——居然还有水,虽然水流很小,还很浑浊。他接了点水,回到房间,用从黑市老太太那里得到的盐化了一点盐水,小心地清洗伤口。
盐水刺激伤口,疼得他直冒冷汗。但他咬著牙,一点一点清洗乾净。然后从怀里掏出在黑市买的消炎药——是粉状的,他用油纸包著。小心地撒在伤口上,再用乾净的布条重新包扎。
处理完伤口,他已经浑身湿透,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他靠在墙上,喘著粗气,慢慢平復呼吸。
然后,他开始检查装备。
手一把,五四式。弹夹里还剩两发子弹,备用弹夹还有两个满的,每个七发,总共十六发。那个的30发,加上黑市老太太给的十发,现在有五十六发子弹了。
刀两把——匕首和菜刀。匕首很利,菜刀有些钝了,但还能用。
钱还有三百多块。食物不多,只有几个馒头和一点咸菜。
他需要更多食物,更多药品,还需要一个长久的藏身之处。
这小洋楼虽然安全,但毕竟是被查封的,万一哪天有人来检查,就暴露了。他不能一直待在这里。
但眼下,这里是最好的选择。
陈峰躺到床上,身下的灰尘扬起来,呛得他咳嗽了几声。他顾不上这些,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休息。
但睡不著。脑子里很乱。
昨晚在棚户区袭击他的那些人,是谁派的?疤脸那伙人,是专业的亡命徒,不像四合院那些乌合之眾能雇得起的。
不管是哪一拨,都是冲他来的。
他现在受了伤,行动不便,又被几伙人追,还有在全城搜捕。真是四面楚歌。
但陈峰不怕。从那天起,他就没想过能平安无事。
但在还之前,他还有事要做。
找到小雨。如果她还活著,他必须找到她,把她安顿好。
然后呢?
陈峰睁开眼睛,看著天花板上的蜘蛛网。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墙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想起了父母。父亲陈大山,老实巴交的钳工,一辈子没跟人红过脸。母亲李秀英,心善,院里谁家有困难都帮一把。
他想起了小雨。那个跟在他身后叫“哥哥”的小姑娘,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她现在在哪儿?还活著吗?是不是也在想哥哥?
眼泪又涌上来。陈峰抬手擦了擦,
他苦笑。
正想著,外面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咔嚓——”
像是踩断了树枝的声音。
陈峰立刻警觉起来。他翻身下床,悄无声息地走到窗边,从窗帘缝隙往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