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
陈峰背贴著冰冷的砖墙,手摸向怀里的。
但开等於暴露。
就在他准备拼命时,旁边一扇破木门突然开了,一只枯瘦的手伸出来,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拽了进去。
门“砰”地关上。外面传来脚步声和喊声:“往那边跑了!追!”
陈峰背靠著门板,喘著粗气。屋里一片漆黑,只有从破窗户透进来的一点月光。他勉强能看清,拉他进来的是个老太太,很老,背驼得厉害,穿著打满补丁的破棉袄。
“別出声。”老太太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外面脚步声渐渐远去。老太太摸索著点亮了一盏小油灯。灯光昏暗,照出屋里简陋的陈设:一张破床,一张瘸腿的桌子,墙角堆著些破烂。
“谢谢。”陈峰低声说。
老太太摆摆手,在床边坐下,咳嗽了几声:“年轻人,胆子不小啊,敢这时候来黑市。”
陈峰没说话,警惕地打量著她。老太太很老,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但眼睛很亮,看人时有一种穿透力。
“你不是来买东西的,”老太太突然说,“你是来躲灾的。”
陈峰心里一惊,但脸上不动声色:“您怎么知道?”
“我活了八十多年,什么人没见过?”老太太笑了笑,露出没牙的牙床,
冤气。这个词让陈峰心里一震。
“您……”
“別问我是谁,”老太太打断他,“也別说你是谁。今晚的事,出了这个门,我就忘了。”
她从床底下摸出一个小布袋,递给陈峰:“这个,你用得著。”
陈峰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几个白面馒头,还有一小包盐。在最底下,还有一个小油纸包。他打开油纸包,愣住了——里面是十发五四式手子弹。
“这……”
“拿著吧,”老太太说,“算是……积点阴德。”
陈峰看著老太太,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在这个充满算计的世界里,居然还有人愿意帮他,一个素不相识的老太太。
“为什么帮我?”他问。
老太太沉默了半晌,才缓缓开口:“很多年前,我也帮过一个人。那时候世道乱,他被人追,我藏了他一夜。后来他走了,再没回来。但我总觉得,帮人就是帮自己。说不定哪天,我的后人落难了,也会有人伸手拉一把。”
她顿了顿,又说:“年轻人,我不知道你身上背著什么事,但看得出来,你不是天生的恶人。走吧,走得越远越好,別再回来了。”
陈峰握紧了手里的布袋,深深看了老太太一眼,然后鞠了一躬:“谢谢。”
他推开门,外面已经恢復了平静。黑市散了,巷道里空无一人,只有远处隱约传来警笛声。
陈峰快步离开,朝城西乱葬岗方向走去。怀里多了十发子弹,几个馒头,还有一份陌生人的善意。
这份善意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但在这个冰冷的夜晚,这片羽毛却让他心里有了一丝暖意。
也许,这个世界还没完全烂透。
也许,他还有希望找到小雨,带她离开,重新开始。
但这个念头只持续了一瞬间,就被现实击碎了
就算找到小雨,他能给她什么?
陈峰握紧了怀里的。
他还不能停。
夜风吹过,带著深秋的寒意。陈峰加快了脚步,消失在夜色中。
身后,黑市那片暗疮,在城市的皮肤下继续蠕动著,吞噬著黑暗,滋生著罪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