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没有裴灼的消息。
她提笔,写下最后一道命令,递给紫鳶。
“入城后,分散行动,我走正门,夜梟走侧门,青黛破影各领两支队伍策应。”
既然有人想要她的命,那就来取。
提笔写下一封信,塞进竹筒,封上火漆。
“夜梟,这封信交给杜硕。告诉他,后天子时。”
窗外没有人应,但风忽然小了一瞬,像有什么东西掠过去了。
紫鳶抱著剑坐在角落里,看著小姐瘦削的侧脸。
烛火把她的影子投在车壁上,明明灭灭,像一簇不肯熄灭的火。
马车继续西行。
风沙埋没了车辙,却埋不住那道越来越短的倒计时。
二十四天,二十天,十六天……
宋瓷觉得自己肚子里的沙子都可以堆一座比奇堡了。
“小姐,到了。”
紫鳶压低的提醒声从车帘外传来。
宋瓷丟掉炭笔,掀开车帘,远处,西陲的城墙像是一头伏在地面上的巨兽,张著嘴等著她进去。
她低声吩咐:“走,去会会杜硕。”
上次她来西陲,还是和大哥一起,那时候她觉得没有拳头解决不了的事,就看硬不硬。
如今看来,她的拳头还是不够硬。
杜硕是裴灼的人。
她不信任杜硕,但信任裴灼。
那人虽然病娇,却没坑过她。
杜硕在书肆里见了她,门窗紧闭,外面站了三层亲兵。
很谨慎。
如果是她,选烟花之地,更安全。
杜硕,他不敢,怕殿下弄死他。
“宋小姐,四殿下已经传过话来。”杜硕圆滑的脸上露出几分凝重:“蔡柏然被关在城主府大牢,没有钦差大臣的令牌,压根进不去,看守的牢头是新任西陲总兵的心腹。”
“能买通吗?”
“银子塞了不少,可那牢头只吃不吐。”杜硕苦笑:“西陲总兵背后是三皇子。”
宋瓷沉默。
三皇子的手竟然伸到了西陲。
都欺负她是软柿子。
还真是冤家路窄。
皇上还真是偏心这个儿子,禁足了手还这么长。
这是要拿蔡柏然这个饵,钓她这条鱼?
“地牢的布防图有吗?”
杜硕从袖中抽出一张纸,铺在桌上:“有,但没用,你看看就知道了。”
他的手指点在图纸上,“地牢只有一条出路,两侧都是石壁,只能从正门进,进去了,就出不来了。”
宋瓷盯著那张图,半晌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