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不料,那新郎迎面来时,异变陡生!
“咴咴儿——”
尚蓓面色一变。糟了!这新郎骑的竟然是匹宝马!
霎时,周围百姓惊叫着四散,手上喜钱丁零当啷往下漏。尚蓓连忙驱策着红枣往墙根方向挤,夏楠亦反应迅速,一蹬马鞍飞身跃向那突然人立嘶鸣的白马,一手扶住惊叫欲坠的新郎,一手扣住马辔头往反方向拽,生生遏住它奔腾的势头。
一丈外,动静渐歇。街心空出一大片,只有新郎,白马,与夏楠。
那新郎惊魂未定,抚着胸口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向气骂那白马一句,而后扭头瞪了夏楠一眼:“你是何人,无端扰我喜事!不过是畜生发疯罢了,没你我自个儿也能制住!”
夏楠微微皱眉,将笼头又扯远了些,收回手,扶刀,眸中冰冷:“你自己摔死无所谓,若惊马踩到路人,谁能担得起这个责任?”
“我爹可是禹州郡守,踩了便踩了,关你何事?”那新郎哼了一句,扬鞭向他甩去。夏楠侧身轻易躲开,反手扣住鞭梢一拽,便将那那新郎一个趔趄拽下马来,结结实实砸在青石板上。
围观百姓又是一阵惊呼。
“是我方才冒昧。这一摔,还给你。”
夏楠冷笑一声,旋身往回走,翻身上马,向尚蓓一摆头:“走罢,路上小心些。”
尚蓓回头又看了那新郎一眼,见他被随从龇牙咧嘴地扶起身,不禁有些心虚,小声道:“就快要见到李阁老了,你若暴露身份……”
她自然知道夏楠不怕这点小麻烦,可李阁老不是不喜欢锦衣卫嘛。
夏楠眉梢微挑,驱马与她并行:“无妨,我们跑得比消息快就行。”
尚蓓“哦”了一声,点点头:“也是。李阁老还在三十里外,禹州郡的八卦一天内应当传不过去。”
见二人骑马大摇大摆离去,身后百姓不禁议论纷纷起来:
“这玄衣侠客是哪里来的,敢动郡守家的公子,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说不定人家有背景呢?你看他明显有恃无恐,闹完这一出连躲都不躲。”
“他骑那黑马瞧着就普通,哪像徐公子,迎亲骑的可是西域进贡的良驹……”
“还有身边那个女道士,浑身灰扑扑的,一看就没什么道行……”
言谈间,新郎勉强鼻青脸肿地爬起来,对着周围百姓怒吼一句:“看什么看!都散了!今日的事谁敢嚼一句舌根,仔细你们的皮!”
随从们连忙上前驱赶人群。新郎强撑着爬上马,抹了把鼻血,哼声道:“去查那二人底细,其余人继续!”
随从忙不迭应下,而后便有两人离了队伍。吹奏声稀稀拉拉响起,慢慢又远去。喜轿内,仍然未出一声。
——
在客房略作修整后,夏楠便敲开了尚蓓的门。他拿着个卷轴晃晃,迈步入内:“禹州舆图。”
尚蓓自知他来意,引着夏楠坐下,又推了杯茶过去。待夏楠打开舆图,她对着脑海中系统,指在舆图上一处湖泽,道:
“李阁老应当在霞湖东岸,湖外有一片野林。但此处地势平缓,快马半日可至。”
夏楠抿口茶,随意扫了一眼,便收起舆图,沉声道:“今天就别摆卦摊了,好好休息,明日一早出发。晚膳你自己用,我去卫所视察一趟,顺带探探禹州郡守底细。这郡守之子行事如此猖狂,他爹必然干净不了。”
尚蓓点点头应下,看着夏楠:“你也好好休息。别闹太大了,能低调行事最好。”
夏楠轻哼一声:“自然。最多抄个家,闹不了多大。”
尚蓓无语地盯着他。
夏楠失笑:“放心吧,我还不至于为着一时报复乱来。若他爹确实不干净,我分内之责。若他爹只是过度纵容儿子,吓唬一场便是。”
尚蓓摆摆手:“好吧好吧,早点回来。戌时我去敲你房门,若你不在,我拿着隐番令牌找你去。”
“管这么宽。”夏楠微微勾唇,推案起身,“莫不是没了我在隔壁,不敢睡觉?”
尚蓓一口饮尽杯茶,扣着茶盏作势要砸他:“我怕你打不过郡守府的护卫,被人抓下牢去,好去捞你!行吧?”
夏楠笑着夺过茶盏,扣在案上:“知道了,你等着便是,别歇太早,我还有卦给你算。”
尚蓓撇撇嘴,“嗯”了一声:“什么卦?”
“喜轿里没人。”夏楠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神色,“那新娘怕是逃婚了,道长不是很关心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