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楠盯着她乱转的眼珠,眸色愈沉。
“不算多?”他语调里有些凝重,“那……你为何会知晓,青萝山的小径?”
尚蓓眨了眨眼,脑子有些迟钝。
“我循着夏大人的……身上铜钱的方位……”
“我问的不是这个。”夏楠打断她,声音略微温和了些,“你是能感应铜钱的方位,但又如何确定路径可靠?山路坎坷,若只是一昧往我的方向直走,说不定到头,反而是条死路。”
这话在尚蓓脑海中转了三遍,才转出意思来。
他在问她为何认路。
是的。与他相识两个多月,她只说自己感应大致的方位。如果路况不算复杂,大多往一个方向直行便至。就算遇到复杂的地形,譬如入棕山那几趟,也是夏楠凭经验辨认路径,再决定如何接近终点。
她不会直接说——“我知道该走哪条路。”
可她支援夏楠时,雨夜里路况不明,秦昕探路需要多费时间。她太着急找到他,故而选择直接根据导航提示的最短路径走,并不断改口说“林荒的方向变了”。
尚蓓心中骤然一惊,连酒意都略散了些。
“我……”
她下意识地避开夏楠的目光,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只低声道:
“我师门……有些秘法。”
夏楠紧紧盯着她的神色,不错过她丝毫异样。
“什么秘法?”他终究是轻轻问出声。
尚蓓张了张嘴。
她知道夏楠在问什么,可她脑海里有些昏沉,一时想不出该如何蒙混。
“我……耗了些阳寿……得以覆感半里……”
她试图拿出旧日理由,却听夏楠立时追问道:“多少阳寿?”
尚蓓慢慢垂眸,看着眼底清茶,心乱如麻。
“也……也就……一年吧。”她飞快又接一句,“吾辈道修,阳寿随修为增长,待我受万民……”
“我知道了。”夏楠打断她,声音凝重,“我会想办法。”
尚蓓眼睫颤了颤,没明白他要想什么办法。但这话听着,他似乎不打算追究这个问题了。她心口一松,啜着茶嘟囔了一句:“其实没事的……一百年减一年,不还有九十九年吗……”
夏楠没应。他端起酒壶一口气饮尽,信手擦了擦唇角,抬眸看她,温声道:
“不早了,我送道长。”
尚蓓含混应了一声,没接夏楠递来的臂膀,兀自扶着桌沿慢慢站起,走到窗边。
夏风微拂,尚蓓拍拍双颊,回眸向他。
“走吧。”
——
夏楠将尚蓓送到客院,看着她步履尚算平稳,眸色愈发幽沉。
那番话,大抵还有所隐瞒。只可惜碍于情面,没能把她灌到满醉。
他转身往后院祠堂走去。
祠堂清冷,只有烛火微动。夏楠推门入内,先拜过父母牌位,而后起身,转向一旁壁龛,轻转龛前玉像,打开暗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