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拉——这是不是他在揭布条?哦,想来是的,因为鼻尖血腥气更浓了。
一时间,哗啦啦的雨声仿佛褪成了背景,身后的一声一响都被无限放大。尚蓓微微倾身,把额头贴在冰凉潮湿的石壁上,感觉自己可能发烧了。
眼前不自觉地浮现擒获谢岛那日,朦胧夜色下的半边胸膛。
咕咚——这回是尚蓓自己咽口水的声音。
“嘶——”
黑暗中传来压抑的抽气声。尚蓓心里一紧,脑海中那点子旖旎骤然散去,下意识地问了出来:
“怎么了?”
抽气声一顿。随即,响起一个若无其事的语调:“无事,只是皮肉伤。”
意识到她在关注自己,夏楠心底愈发窘迫。他再顾不得许多,三下五除二洒了一瓢药粉,药香顿时弥漫了整个石洞。灼痛沿着筋脉钻入骨髓,夏楠死死咬着牙关,不令喉间泄露一丝痛呼。
拳头却无意识地攥紧,咯吱咯吱。
洞中一时静谧,只有两个不同的呼吸。
良久,夏楠才缓缓出声:“好了。”
尚蓓摸索着转过身来,状似自然地咳了两下:“夏大人没事就好,要不要吃点东西?”她递过一块干粮。
夏楠道谢接过,两三口咽下肚。尚蓓听着他那不自然的吞咽声,心里反倒乐呵起来。
没想到这北镇抚司的镇抚使,还是个纯情大处男。
她忍不住出声逗他:“夏大人已二十有三了吧?为何却一直不曾娶妻呢?”
夏楠微微偏头,刻意冷下语气:“本官公务繁忙,哪有闲心顾及这些。”
尚蓓哦了一声,又追问道:“夏大人年轻俊朗,事业有成,难道没人上门提亲吗?”
夏楠抿了抿唇,声音略低了些:“道长有所不知。我自幼克父克母,手足凋零,紫微观的大师说我杀孽太重,是天煞孤星命,好人家谁愿与我结亲。”
尚蓓闻言脱口道:“什么紫微大师,别听他瞎说!所谓算命,那都是……”
她忽然想起自己也顶着个道士的身份,咳了两声,改口道:“都是江湖骗子看人下菜碟。他们道行粗浅,不懂天机玄妙。你信我,你的命掌握在自己手里。”
她脑筋一转,换了个理由:“这案子你不是也看到了吗?什么旺命之术,都是谢岛的骗局,旺来旺去,到头还不是被你一锅端了。”
夏楠愣住,低笑一声:“也是,道长法力高深,那等江湖骗子如何能比。”
尚蓓不禁有些心虚。她能说自己也是个假道士吗?
要想彻底根除他脑海里的迷信,就得先把自己这个故弄玄虚的大招牌打倒。可若不套玄学这个壳子,她又该如何掩饰系统的存在?
她忽然沉默下来,有些不知道该接什么。
夏楠也未再出言。洞中一时寂静。
良久,她忽然听见他郑重问出声:“尚蓓,你之所以那么快找到我,根本不是因为什么林荒,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