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悬在半空,分不清是不是有风在推。
门开了。
“秦哥,今晚……”
浅浅的话音,像退潮了。
微弱的光线涌进来,对面的墙上一团黑影。
一道人影蜷缩在角落里。
那身划破的衣服血迹斑斑,还没换。头发爬着灰白的蛛网,衬得阴影里的那张脸愈发病弱。
秦烁没什么反应。他怀里的那半条围巾看起来很柔软,由蜜粉的绒线织成,露出来半张小小的脸,是木偶的脸,是连珊的脸。彼此都熟悉。
眼里的红血丝褪去,余下空和凉。
郁雪枝一时失语。
他抱着半条围巾,围巾里安睡着小木偶。线头从边缘散出来,轻轻落在他的手背上,贴着。
断线的泪珠。未完的话语。无声的叹息。
他的呼吸很浅,她没有心跳,像是睡着了。
郁雪枝怔了一会,只好劝道:“秦哥,你从中午就不吃不喝,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至少……”
秦烁像是慢慢苏醒了,点了点头,很快又闭上眼。他拢紧那条未织成的围巾,她贴在心口。
平和的姿态,但没有交流的意愿。
郁雪枝轻抿着唇。她知道从连珊的角度劝会适得其反,沉默着,忽然想到今晚听来的消息。
“秦哥,我知道你伤心。”她的语调很轻快,同时压着点情绪,“今天又有人死了,所以生死的事只能看开些,活着的人总要吃饭睡觉过日子。”
活着的人。
秦烁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地板上。他那干涩的声音不堪入耳,像水在冲刷河床里的石头。
他说:“谢谢你,郁姑娘。”
在这个游戏里,你是离我最近的善意。
窗一直关着,但风从缝隙里钻进来,扑到郁雪枝的脸上,泛着丝丝的凉意,让人无所适从。
郁雪枝道:“不客气。晚饭还没收,你现在去还来得及,不过骨头汤可能有点凉了,要加热。”
秦烁勉强点点头,扯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没说出口的话,埋在胸膛里。
谢谢你,雪枝。
但不必说,郁雪枝从他的眼神里读懂了。
郁雪枝离开了。
光随着半闭的门而被截断,房间里暗下来。风从远方来,从他的头顶吹下去,落在那双结着泥泞的、裂成细纹的鞋上。有一侧鞋带还松着。
他闻到了,风里送来的味道。形容不出来,但可以隐约感受到一点腥味,沾着河水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