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燃插好的蜡烛,就应该顺其自然。”
她握着那银梳子,一梳梳到尾。
——“若是随意吹灭,就不可再插。”
她说过,正确的处理方法是……
涂明彩一时之间记不起来了,只是看着。
一下,两下,三下。
镜子里,插在老板娘发间的三支香在燃烧,烧灼着她的头发、她的眉心、她的脸。烫得她五指拢紧,烫得她苦不堪言,烫得她落下一颗泪。
烟雾缭绕间,香落散成灰。
老板娘的发髻散开了。
啪嗒。
泪珠砸在木桌上。
啪嗒。
银梳放在木桌上。
银与木碰在一起,实的闷的,响过一声。
有什么东西,放下了。
秋兰,如果今天……
秋兰,没有如果。但是,我有明天。
银还是凉的,但像在等着什么人。老板娘握得久了,梳子好似认出来体温,渐渐地捂热了。
老板娘的掌心,还沾着银梳子的余温。
她再次说道:“谢谢。”
涂明彩终于露出一点笑容,淡而甜。
“我还有一件事想问您。从墓园回来的时候,我们走山路,碰到打伞的……小孩子。我听到它在说什么回家,还有雪破花,破雪而出的花朵吗?”
老板娘怔住片刻:“我知道。”
涂明彩说:“我觉得像童谣,但没听说过。”
老板娘接话:“我知道,我听过。她说的是生长在冰谷里的雪魄花——冰雪的雪,魂魄的魄。”
老板娘一字一顿地念着——
“雪魄花,雪魄花,
“冰天雪地结新芽
“冰清玉洁神韵佳。”
涂明彩听着童谣,看着她,等着。
在等着她的后续。
老板娘的目光,还飘落在镜子里。
念过半段,泪珠在坠落——
“饮西风,过白沙,
“翻山越岭把花掐,
“流浪……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