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罢还规规矩矩地拱手作礼,一脸“这个角色非我莫属”地看着谢昭昭。
谢昭昭只觉眼前一黑,她算是明白了,在这个时代,想找到一个不拘礼节、打破常规的假千金真的太不容易了!
顾临川看她这样,忍不住笑着安慰:“还有几日呢,说不定到时候柳小姐的病就好了,你别太灰心了。”
就在这时,一旁的市场传来吵架声。
两人望去,只见一个面容清秀的姑娘提着个菜刀,拦在一个壮汉面前。她挽起袖口,露出了晒成小麦色的手臂,手臂上还能看到肌肉线条。
似乎是因为壮汉踩到了她的菜摊,两人产生了争执。
“叶家娘子,我不过就是不小心踩到了你的菜,你把这菜擦擦不还是能卖么?”
“我好好的在这里摆摊,你推着车经过,啪嗒就是一脚,这么多人看着你把我的菜给踩了,你让我卖给谁?”
“那你说,你说要怎么办?”
“我这些菜怎么也值一两碎银,你花钱买了我就不和你计较了!”姑娘语气泼辣,在个头远比自己大的壮汉面前,气场也丝毫不减。
“一两银子?你狮子大开口呢?我若不给,你又能奈我何?”
“那你今天就别走了!”
“这一两钱,我给了!”眼看这姑娘就要提刀挥下,谢昭昭急忙上前,拉住她好言劝说,“好妹妹,和这等人废什么口舌,邻里乡亲的都看着,现在你还占理,等动了手可就说不清了,这一两银子我替他给了。”
那壮汉看有人解围,赶紧推着车溜了,叶姑娘狠狠朝那背影“呔”了几下,才转过身来,她朝谢昭昭递来的银子摆摆手。
“不用不用,我这菜没有这么贵,那人是这市场的老混子了,我只是吓唬他罢了。”女孩上下打量了眼谢昭昭,“你是玉满楼的谢掌柜吧?我见过你。”
“正是,你叫我昭昭就行。”
“我叫叶嫣然,平时帮家里卖卖菜,你们玉满楼以后若是缺菜可以找我,包新鲜的!”叶嫣然不知怎的,看见谢昭昭就觉得她面善,不由得想和她亲近。
“当然可以!”谢昭昭把银子塞到她手里,“这银子你先收下,其实眼下就有一桩事想请你帮忙。”
叶嫣然推脱不过,便收下了:“你把我的菜都买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谢昭昭把叶嫣然拉到顾临川面前的时候,顾临川便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虽然谢昭昭已经和叶嫣然讲了个大概,但叶嫣然还是有些犹疑:“昭昭,你说的这个,我从来都没有做过耶。”
“没事,咱就先演演看,不合适再说。”
谢昭昭在剧本上挑了一段“真千金回归侯府,和假千金第一次私下见面”的剧情开始试演。
她其实对第一次演戏的叶嫣然,没有抱什么一击必成的把握,但在她酝酿好情绪,正要开口的时候,一抬眼,整个人都愣住了。
换了衣服之后,原本提着菜刀横街骂人的叶嫣然已不见踪影,此刻端坐在廊亭的,是一位衣着典雅的少女。她面容姣好,手摇一把团扇,一双标准的丹凤眼眼尾上扬,薄薄的嘴唇微张,勾起一个不屑的冷笑。
“你就是爹娘说的…那个在外野到大的丫头?”叶嫣然滑溜地翻了一个白眼,余光扫过谢昭昭的手,“这是在外头做了多少粗活,皮肤粗糙得竟像个老头。就你这样的,父亲也会让你进府,不怕污了咱家门楣!”
“咱家?姐姐莫不是忘了,我才是父亲母亲的亲生女儿,这府里的一切,本就应该是我的。”
“你的?”叶嫣然闻言神色一凛,不再是之前的漫不经心,取而代之的是狠戾的眼神。她贴到谢昭昭身边,用极低的声音咬牙切齿地说道:“满京城谁都知道我才是侯府嫡女,从小就接受了精心的培养,不日更是要和新科状元魏公子结亲,你猜猜,父亲会不会让你这个乡野村姑,害了自己这么多年来的经营。”
说罢,又将距离拉开,换上一副可亲的模样,大着嗓音企图让其他人都听到:“妹妹既然来了,就在这府里住下,有什么缺的少的,只管找我要就是了,姐姐先行一步。”
天生的演员!谢昭昭心想。
她看着叶嫣然如此驾轻就熟的演技,不禁腹诽,这姐们换个衣服就能演出颐指气使的模样,连鼻孔看人都信手拈来。早知道她这么有天赋,自己又何必再整什么试镜!
她朝顾临川说道:“如何?我带来的这位,是不是演的很好。”
“我若是你,现下立刻就把她给签了。这么自然的演技,比你都绰绰有余了。”
“顾临川!peace了几天,你又蹬鼻子上脸了是吧!”谢昭昭直接一个白眼甩了过去。
这男人,差点忘了自己和他还有渊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