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游鱼身法名不虚传,容君樾空有一身力气没处使,久攻而不下,于是问道:“你们这擂台为何没有横批?”
那小胖子像是等他问这话很久了,两眼射出光芒,这下终于起了虎势要反扑,嘴里喊道:“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这呆子,上擂前也不问问清楚,竟问出此等傻话!你可知人什么时候才会打架打着打着停下来聊天?”
“当然是没招的时候!我们这横批特意空着不写,就是要用人来填!此乃——江郎才尽!!哈哈哈哈!”
话音未落,两人再次缠斗在一起,这架足足打了小半个时辰也没分出胜负。
但好就好在容君樾不仅内力是同龄人望尘莫及的深厚,心智也是稳重成熟不少,那小胖子逐渐打得不耐烦了,一直找机会缠他的身子——这游鱼功法只要是让近了身,人就会像蟒蛇绕颈一般将人慢慢缠死。
小胖子一心急,果然漏了破绽,容君樾顺着他的体重往后倒,一把将人半截身子砸出了擂台。
如此,一胜。
此后二胜、三胜、四胜,自然不在话下。
游家新一代中,十岁上下的孩子很快便输光了。这若是再往上找,年纪体格便明显不合适了。但游家也是不服输的性子,索性又把十岁以下的孩童给叫上了台。
这一下,就碰到了秦朱。
秦朱输的方式跟别人很是不同,他见这小公子长得粉雕玉琢,不好意思上人家的身子,也就一直不露破绽。但又因为年纪小体力不支,期间还被容君樾不轻不重地揍了两拳,到最后竟是边打边哭起了鼻子。
容君樾要他认输,他哭哭啼啼地不认,看得小小的太子殿下心中一阵发笑。
他心里难得畅快,这小黑娃的师兄师姐输的再难看,最后多少也要放几句狠话,恶狠狠地让他等着,实在是不怎么讨喜。唯有这孩子算得相当可爱。
二人在台上不知不觉打到了天黑。
其实容君樾早能赢了,可偏偏存心逗他,好几次小秦朱没力气了,他还颇为绅士地给了时间让他缓缓。
这一整个下午,擂台上的两人打得忘我,竟都没发现游家那边再没派人出来。
直到暮色四合,游家大宅的方向突然涌出一大群人,朝擂台冲来。其中不乏九尺高壮络腮胡,亦有耄耋白须驼背佬,总之聚在一起,可谓奇形怪状。
“还漏了个游家小子!”其中一人喊道。
一旁宫人见来者气势汹汹、绝非善类,顾不得三七二十一,立马上前要带太子殿下回宅。
却见容君樾小手一抬,不紧不慢,这气势一下震住了围观众人。
他目光扫过对面,问道:“你们找游家小子做什么?”
“做什么?”对面为首的人咬牙切齿地嘶吼,“自然是斩草除根,灭他满门!这小子好侥幸,逃过那一锅毒折萝,可惜可惜,天要亡你游家!”
一旁的秦朱一听这话,整个人猛地一僵,他脑中登时一片空白,大喊着“阿爹阿娘”,疯了一般便要冲回家中。
容君樾扶额,这笨小子上赶着找死做什么?
他忙叫护卫将人拉住,略一思忖,试图唤醒对方的良知:“游家人外出者甚众,你们寻仇不去找那些在外面的长辈,却揪着一个孩子不放过,未免太失武德。”
“武德?他游家是最没武德的!”对面冷笑一声,眼中杀机毕露,“我们就站在这儿等着!他们回来一个,我杀一个!”
眼见这是真杀红了眼,小小的太子殿下咬咬牙,豁了出去:“他还在我的擂台上,我们尚未分出胜负,你们不能杀了他。”
他不欲暴露身份,况且说了也没用,朝廷对江湖中人向来持的是一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
因此江湖事,唯有江湖解决。
他接着道:“这样,你们也从自家找跟我年岁相当的后辈,咱们打擂。若你们赢了,这游家小子,我双手奉上,再额外附上黄金绸缎十箱,权当赔罪;若你们没人能赢,我还是将钱财留下,但这小子,我就带走了。如何?”
对面的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冷哼道:“你算什么东西?报上名来!一个毛头小子的话,谁敢信?”
容君樾连忙将几个下人身上的金银都薅了下来,放到台前,想了想,又把自己的玉佩也解下添了上去。
“我乃京城宇文家,宇文撼三子宇文文竹!今日若有一句假话,你们大可上京寻我父亲,要他兑现诺言。”
有了这等信物和筹码,对面的人终于松了口。
此后整整三日,擂台之上风雨不绝。
一群人打到后来,皆是心知肚明。他们看着这少年一招一式皆是皇家正统的功法,再瞥见那块玉佩上栩栩如生的盘龙暗纹,哪里还能猜不到对方的身份?
深知这背后的分量,又确实拿不出能赢过他的晚辈,最终只能咽下这口气,眼睁睁看着容君樾将秦朱安然无恙地领了回去。
从此秦朱再不姓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