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想培养译书人才之事,除了初十那天与太子殿下在偏殿私下聊起过,便是这两日在鸿胪寺里与同僚们商谈。
可如今,这位二皇子竟然也知道了!
方才这番话,是在嘲讽她那句“鸿胪寺上下一心”吗?
难怪楚少瑜提起这位二皇子时,一副讳莫如深的模样。
舒冉恭敬道:“臣奉命在鸿胪寺当差,遇事自有上官与朝廷法度裁决,不敢劳烦殿下。”
周遭骤然静了下来。
二皇子停留在她髻侧的手微微收拢,眸光微沉。
“舒姑娘是个聪慧之人,应当明白我的用意。”他看着面前低眉敛目的女子,语气依旧不疾不徐,“我是真心钦慕姑娘的才识,愿护你在京中一世安稳。”
舒冉呼吸一滞,只觉得脑袋一阵嗡鸣。
她没想到二皇子竟会说得如此直白。
该怎么做?万一将来……她张口想说什么,耳边却响起裴令仪表姐那日清冷的声音。
舒冉维持着作揖的姿势,道:“臣一心当差,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
“如何是非分之想。”二皇子的目光落在她发髻上那支山茶花簪上,忽然俯下身,凑到她耳边,压低了声音,似蛊惑般道:“若我以正妃之位相许呢?”
“……”舒冉咬紧牙关,道,“殿下尊贵无双,臣不敢高攀。”
二皇子定定地看着舒冉,沉默了半晌。
随后,他轻笑了一声。
“舒姑娘当真是个有主见的女子。”
二皇子转过身,重新迈开脚步,语气中听不出喜怒。
“罢了,本皇子从不强人所难。来日方长,舒姑娘慢慢想便是。”
舒冉直起身,看着他走出了两步距离后,这才迈开脚步,不远不近地跟了上去。
两人一路无话,行至皇城东华门外。
舒府的马车早已停在道旁等候。
“多谢殿下相送,臣告退。”舒冉停下脚步,转过身,再度行了一礼。
“舒姑娘慢走。”
二皇子负手而立,恢复了那副端方温和的模样,微微颔首。
舒冉转身,提裙踩着脚凳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的那一瞬间,隔绝了外界所有的视线。
待马车起步,舒冉猛地抬起手,一把将发髻上那支沉甸甸的赤金山茶花挑心簪拔下来,丢向了车厢的角落里。
赤金的簪体碰在木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随后,舒冉整个人像是被瞬间抽去了所有力气,脱力般地靠在微微摇晃的车厢壁上,紧紧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