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时正刻,更漏声声。
舒冉睁开双眼。
不知是否是昨日诸多事端牵扯,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一片无边的空白。
一个身形娇小的少女站在前方,生着一张与她相似,却更青涩稚嫩的面容。
少女无言看着她,眉眼弯弯,嘴角带着浅浅笑意。可笑着笑着,大颗大颗的眼泪却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顺着下颌砸在地上。
你怎么了。
舒冉想问她。可刚要走过去,少女就在她眼前倏然消失了。
梦醒了。
舒冉在床榻上躺了片刻。
待翠菱二人走进来。她也跟着掀开锦被,起来洗漱更衣。
寅时初刻,京城的天还是黑压压的。
数九寒冬的凌晨,即使坐在盖了厚毡的马车里,寒气也直往骨头缝里钻。只有翠菱刚递给她的手炉是热乎乎的。
半个时辰后。
马车在距离午门一里外的长街尽头停下。
按着规制,百官至此皆需下马步行。
舒冉踩着脚凳下了车。
此时,广场上已影影绰绰站了不少人。数百名穿着朝服的官员三三两两地交谈着。
舒冉环顾了一圈,她来得较早,许员外郎和陈录事都没来,她便找了个没什么人的地方等候着。
忽然,有脚步声从身侧传来。
舒冉转过头,只见一名身着锦袍的俊逸男子正朝这边走来。
心下正疑惑,待看清来人的面庞,舒冉一惊,当即垂首作揖。
“下官见过二皇子殿下。”
视线低垂,只见那锦袍下摆处用金线织就的四爪金蟒正一步步向她逼近,。
“舒寺丞免礼。”
二皇子的声音透着笑意。
紧接着,一只手伸过来,托住舒冉的手臂将她扶起。
舒冉全身瞬间紧绷。
自她任女官以来,同僚上峰之间回礼,皆是隔空虚扶。如此直接上手触碰的,这还是头一遭。
“谢殿下。”
她顺势起身,手臂落下时,不着痕迹地从对方的掌心中抽离。
然而,他们之间的距离也很近,只有半步。可她不好后退,只能低垂着头。
“舒寺丞今日是来午门面恩的吧。”
二皇子自然地收回手,笑吟吟道,“听父皇说,你测出了震天炮与神威炮的射表,当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啊。”
舒冉敛目低眉,道:“殿下谬赞了。”
二皇子仍没有要走的意思。他站在原地,视线将舒冉上下打量了一番。
“舒寺丞不仅品貌端雅,气度出尘,还精通番语,眼下又在这算学上有如此天资聪颖,当真是世间少有的奇女子。
“那日的山茶花会,你因公未至,母妃一直挂念着,说你为大玄社稷日夜操劳,委实辛苦,改日定要再单独设宴,邀你进宫,好好犒赏一番,也为京中其他的名门贵女们立个表率。”
他直直地看着舒冉,眼神中透着毫不掩饰的兴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