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玄朝的规制,九品官服为绿,到了正七品,便换作了青色。陈录事中途忍不住拨开油纸摸了摸,连声赞叹这料子质地上乘,顺滑鲜亮。
还说在日头底下似是隐隐泛着流转的微光。
舒冉差点被逗笑了。
起初她以为是陈录事的心理作用,低头仔细端详一番竟发现,似乎确实有几分光泽。
两人就这样新奇地研究了一路。
进了鸿胪寺衙署,陈录事在二堂外与舒冉拱手道别,迫不及待地抱着料子回自己的新值房去了。
舒冉也跨进自己的寺丞厅。
刚将布料搁在案上,门外便来了个跑腿的差役。
“舒寺丞,”差役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刘大人有请,让您得空去一趟正堂。”
刘大人?
谁啊?鸿胪寺里那么多姓刘的。
舒冉先是一愣,在脑海中飞快地转了一圈,这才猛地反应过来。
是刘寺卿,他们鸿胪寺的一把手!
自打她入职鸿胪寺以来,除了头次去点卯时与这位顶头上司简单交谈过几句,之后便极少碰面,最多也就是在廊下遇上时遥遥行个礼。
加上前阵子,她又去工部的虞衡清吏司连轴转了十日,险些把这位正卿大人给忘到脑后了!
“知道了,我这便过去。”舒冉轻咳了一声,应道。
到了前院正堂。
刘寺卿正坐在案后。见舒冉走进来,那张素来严肃的老脸上,竟破天荒地露出了一抹笑意。
“舒寺丞来了,快坐。”
舒冉心里纳罕,但还是不卑不亢地上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下官见过刘大人。”
“不必多礼。”
刘寺卿抬了抬手,和颜悦色道,“前阵子,本官一直忙着筹备岁末诸藩国朝贡的核勘事宜,实在分身乏术。加之此次奥斯兰使臣通商一事,是太子殿下亲自过问督办,本官便也未曾多加干涉。却不想,你与葛少卿竟将此事办得这般出彩,当真是令本官刮目相看啊。”
舒冉来之前已料到会有这一番场面话,路上就已打好了腹稿,此刻当即接话道:
“大人言重了。下官能办成差事,全仰赖大人您平日里将鸿胪寺的规矩章法理得顺畅。下官不过是按部就班,沾了各位大人的光,尽了些绵薄之力罢了。”
言罢,刘寺卿眼角的褶子都笑深了几分。
他满意地抚了抚胡须,连连点头道:“鸿胪寺能有你这等后起之秀,本官心甚慰。往后通商译书之事,还当继续尽心当差啊。”
“下官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大人期许。”舒冉微微欠身。
见聊得差不多了,舒冉正打算找个话头告退。这时,却听刘寺卿话锋一转,道:
“说起来,舒寺丞这般出挑的品貌与才干,当真是让这满朝的须眉男儿都要自愧不如啊。”
“……”
这题好像超纲了。
而且她隐约记得,之前这位刘寺卿对她这个女官颇有微词来着。
舒冉心中警铃作响,没有立刻接话,谨慎地等着刘寺卿的下文。
停顿片刻后,果然听到他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不知舒侍郎……可曾为你定下过什么婚配人家?”
闻言,舒冉心头猛地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