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手唤来身后的嬷嬷,偏头吩咐道:“福安,去请了药王殿的掌药法师,让他随公主进宫为皇上请平安脉吧。”
她捻着手中的珠串,发出哗啦啦的轻响,没有再看乔景芝,也没再说话。
乔景芝知道太后心下不痛快,也无他法,只能默默为她添茶。
请了掌药慧通法师随行,福安将乔景芝送到了寺庙门口。
临上车,她拿出一张纸递给乔景芝道:“公主,这是太后手谕。有了手谕,在宫中行事能方便些。”
乔景芝接下,对着寺庙的方向深深行礼道:“谢太后挂念。”
到了宫中,乔景芝带着慧通法师直接奔向了皇上居住的养心殿。
门外的守卫伸手拦道:“皇上重病,不让旁人探望,公主请回吧。”
乔景芝冷笑,将太后手谕展开道:“本宫可是奉太后之命来为父皇请平安脉的。你们要将太后请的法师拒之门外,让父皇落得个不孝不义的名声吗?”
“是谁在外喧哗,不知道皇上生病需要静养吗?大吵大闹不要命了?”
殿内伺候的侍女被说话声惊动,走出来训斥道。
皇后听见了乔景芝的声音,也出来看情况。她卸了珠钗,连日来照顾皇上令她面色憔悴。她将手搭在说话的侍女小臂上,轻拍道:“花屏,莫要对公主无礼。”
尔后又转头对乔景芝道:“公主一片孝心,实在是皇上龙体违和,太医院的人说了需要静养,不宜探望。等过些日子皇上好些了,公主再来吧。”
乔景芝对皇后行礼道:“本宫觉得太医院那帮庸医实在是无能,便求太后写了手谕,请了妙觉寺的慧通法师为皇上请脉。慧通法师医术高明,想必定妙手回春,为娘娘分忧。”
皇后怔愣了一会,面色有些难看,看着手谕不似作假,还是点头同意了:“皇上吃了多少方子也不见起色,身子反而一天比一天地差了。请法师来看看也好,或许真有什么妙处。”
进了房间,皇上正坐在床榻上,被服侍着喝药。
见乔景芝入内,他有些惊讶。听说了原委之后有些责怪乔景芝:“不过是感冒风寒,居然还专门让太后烦心,实在是欠考量。”
又转头向慧通法师道了谢:“劳烦大师专程跑一趟。”
皇上声音嘶哑,说了这几句便开始剧烈地咳嗽。
皇后急忙走上前去,拿了帕子为皇上拍背顺气。
慧通法师先为皇上请了脉,后退出里间,皇上又沉沉睡下了。
旁屋内,慧通让皇后差人将皇帝吃着的方子和药渣连同脉案一同取来。乔景芝想了想,让平安一同跟着去了。
“公主是怕本宫的人做什么手脚吗?”皇后似被冒犯,问道。
“我只是担心有什么错漏罢了。平安手脚麻利,跟着不妨事。”
不多时,平安便带着东西回来了。
“公主,这是药方、病案和药渣。药渣是小的从药罐里刚倒出来的,还热乎着,没让旁人经手。”
乔景芝点点头,慧通法师上前去查看。
他先是看了病案,而后细细地查看了药材。回头躬身道:“回皇后娘娘、公主殿下的话,这个药方并无问题,只是药渣里的半夏用的却是生半夏。生半夏未经炮制,含有毒素,不宜直接入药。”
他接着道:“皇上口舌肿胀、声音嘶哑,病案也记录皇上腹泻头痛,恐怕都是长期服用生半夏,中毒所致。”
“什么?皇上他的病……是中毒?”皇后不敢相信,震惊地盯着慧通手中的药渣喃喃道。
皇后原本就因操劳而面色苍白,现在更是有些晕眩,直接跌坐在了椅子上,被身后的花屏急急扶住。
她又急急道:“不可能!太医呢,快把太医喊来!”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药方是请了太医院的太医都看过的,怎么可能让皇上吃了中毒的药!是不是你想陷害娘娘,给了法师什么好处……”花屏愤怒地质问乔景芝。
“姑娘莫要妄言,出家人不打诳语。若姑娘不信,大可以请了太医院细细查验。”慧通拨动念珠,念了句佛。
皇后也渐渐缓过神来,回头瞥了花屏,怨她过于急躁,转头对慧通道:“本宫不是不信大师和公主,只是实在有些难以相信。药材这些都是有人专门送来,由本宫贴身的侍女亲手煎来给皇上服下的,这中间并未假借他人之手,怎么会让有毒的药材进了药罐呢?”
“那皇后娘娘可倒要仔细想想,是谁送来的药材了。”乔景芝嗤笑。
花屏迟疑道:“娘娘,药材是三皇子送来的。他说,他那里有品质上好的药材,主动要为娘娘分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