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南侯你知道他什么?”
“镇南侯出身将门,三代镇守西南。儿臣听说,他敢于用兵,屡战屡胜,在军中威望极高。”
皇帝脸色沉沉道:“是啊,屡战屡胜,好一个常胜将军。他的儿子也是个打仗的好手。”
江裕嗤笑:“父皇说的是杨崇远的嫡长子杨嘉时?三年前镇南侯回京述职时曾带着他,此人骑马只能慢行,骑射堪堪五十步。儿臣与他比试,说他为手无缚鸡之力也不为过,仅一招就被儿臣打下台子,约摸是躺了半个月才痊愈的。”
“杨嘉时不是打仗的苗子,但他却是如今最好的谋士。
“一年前的会战,他献‘分而治之’之策,先打弱敌、再围强敌;还设计离间叛军联盟,使七家土司先后归降。表面上是他父亲的幕僚,但近期战事的重大决策竟都交由他拍板。朝廷派来的监军多次弹劾杨嘉时‘越俎代庖’,都被杨崇远压下。”
皇帝重重拍桌:“这样就罢了,杨崇远竟要为他的儿子请官!”
说着把面前的奏章摔在地上,示意江裕自己来看。
江裕接过。那奏章上写着:“臣以戎伍,荷蒙圣恩。犬子杨嘉时,随臣征战数年,每于帐下参赞军机,幸无大过。嘉时自幼习文,略通经史,于兵家、舆图之事,颇有钻研。
“臣斗胆,伏望陛下天恩,不以其微贱,或置诸枢垣,或拔于翰林,俾得就近瞻仰天颜,效犬马之劳,以尽臣子之分。臣不胜惶恐待命之至!”
江裕皱眉道:“儿臣记得,杨嘉时年下刚满二十,尚及弱冠。镇远侯为儿子请如此高官,为时过早。若是父皇允了他的请求,一父一子都在朝廷中处事,他们的行事作风必然会影响整个朝堂。”
说着,她脸上渐渐浮出喜悦的神色:“莫不是父皇想削弱杨家势力,让儿臣去军中。。。。。。”
“昭华。”皇帝沉声打断道,“朕需要你与杨嘉时结亲。”
“结亲?”江裕像是被逗笑了,“父皇是要我与那个弱不禁风的杨嘉时成婚?”
又看皇帝面色严肃,完全不是在说笑的样子,渐渐严肃起来:“父皇不愿杨嘉时入仕,随便寻个由头推脱过去也就罢了,何必要让儿臣与他结亲?”
“朕也考虑过。可是杨家家族势力庞大,不说在西南地区竟有百姓自发为他立生祠,就算是在京城,也有民众称他为‘杨青天’的风声隐隐传出,而其子更是被称作‘小诸葛’。
“朕若是以其年少为由一时按下,过不了几年也就避无可避了。”
皇帝看向有些愤怒的江裕:“朕想让他尚公主。你的武艺高超,不仅是京中,军中的人都有所耳闻。你下嫁将军府,一文一武也算是良配。如此天作之合,与你二人都算不得作践。
“至于杨嘉时那小儿,成了驸马后就能顺理成章给他个不痛不痒的闲职,朕也不必担忧他杨家只手遮天了。”
皇帝越想越满意,恨不得即刻传旨意赐婚,撮合这一对命定的碧人。
如此一箭双雕的机会实属难得啊。
“父皇,即便如此,那儿臣的意愿便不用过问,儿臣所想如何,便不重要吗?”
“你能有什么不满的?女子生来便是要相夫教子!你年岁也不小了,朕能上心为你指派个好婚事也是待你不薄。难道你想一辈子待在校场,与那些军士为伍吗?”
江裕正欲开口,皇帝不耐烦地摆摆手打断了她:“好了好了!朕前些年就想做主为你寻得一户好人家,是你母妃念你还是孩子脾气,劝朕从长计议。如今也是时局所迫,你还要任性吗?你回去再好好想想吧!”
江裕无言,退出了乾清宫。
皇帝决定的事,就算是重臣也无法改变,何况她只是一个养尊处优、手无实权的公主。她也明白这已经是水到渠成的婚事了。
生在皇家,既为父女,也是君臣,她从出生起就注定是皇帝手中的棋子。
于是,在一个月明星稀的夜晚,她离开了皇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