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启按了眉心:“想清楚了吗?”
沙棠滚了滚喉咙,司天台?无启竟真做了国师?眼下只得走一步算一步了:“有蓝雪萤,我不跑!”
无启一顿,又恢复脚步:“知道便好!”
迎接的清心已经早早地侯在了司天台的门前。他见了无启恭恭敬地行了礼:“国师,一路辛苦,里面请!”
清心与大部分的历生不同,他圆眼圆鼻子圆脸,一副憨厚温暾的模样。他边走边介绍,详细妥帖,态度谦和。不像无启那般冷若寒霜,距人千里之外的样子。司天台很大,进了协政厅,又穿过了主簿厅、主官厅与司书厅最后才停在斋戒房前的一处休息用的厢房前停下。
清心仔仔细细地禀告:“国师,你们来得匆忙。又临近年关,所以只能屈就你在司天台暂住。公主已下令等开春国师的院子便会修缮妥当,届时再请国师搬过去!”
无启侧头问道:“之前无量国师的府院在哪?”
清心愣了愣,回道:“啊!师父的…无量天师虽有府邸,不过他不常去,平日就住在司天台。”他指了指宪书房旁边的房间:“那个房间便是他以前居住的!”
无启把清心秉退,独自一人走到那个房间。
那房间有无极观一样的檀香。屋内陈设奢华,玛瑙珠帘,檀木八仙桌,窗户房梁与房门均是繁杂的雕刻。角几摆了白玉瓷瓶,与两株珊瑚。书架上摆着各式玉雕、书卷与药瓶放得杂乱无章。书桌上还有精美的文房四宝。偌大的房间没有一丝修行者该有的样子。无启扯了扯嘴角,师兄果然俗不可耐。他翻找着书架上的书籍,一本一本地看,仔仔细细地找。希望能在这找到那本《长生诀》的下册。
清心全然摸不着头脑,这无启与无量两人差别怎如此之大。他以前恭恭敬敬地听从上级的领导的安排,事无巨细地完成任务。在司天台也混了一个大师兄的位置。可现在这个新国师怎的完全是我行我素?她带来都徒弟一个傻,一个浑,完全不似来挣前程的。
前面另一历生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清心师兄,邓公公来了!”
清心冷汗直流,今日是什么日子,把皇帝的近侍邓公公派来了。他急匆匆拉上沙棠到协政堂接人。
沙棠不情不愿被他拽着,却因为手腕上的伤不得不屈从。
邓公公身边带了一个女孩,一个十八九岁。穿的是司天台的乳白纱裳,规规矩矩地站在门口。杏眼圆脸,身量娇娇,跟沙棠有几分相似。
邓公公看了一圈,问清心:“国师呢?”
清心有些心虚,他摸不清无启的路数,扯了扯沙棠的衣角,轻声问:“你去叫国师?”
沙棠才懒得去叫他:“国师受伤躺床上了。”
清心冷汗直冒,只能赔笑脸:“对!邓公公,来的路上国师抱恙!他暂时把司天台的事交于清心了。”
邓公公听了,只扯了扯嘴角,没有说什么。使了眼色,命那名女子过来:“那正好!谷夏至,以后你们便在国师身边伺候。需事事得尽心尽力,切不可懈怠!”
话音刚落,那名女子走到清心身旁齐声说:“师妹请清心大师兄指点!”
清心只得尴尬地点点头。怎么平白无辜一下多又多了个师妹?
邓公公走后,清心松了口气,对沙棠说:“沙棠师妹,这是你和云儿姑娘的新度碟,因为你们并非太史局户,所以户籍文书还得过段时间才会下来。”
沙棠拿着度碟,上面除了性别,竟然没有一条信息是真的。却是她现在唯一的身份,若是没有这个在这盛京城恐怕举步维艰:“谢过清心师兄!”
夏至突然打断他们,不客气道:“清心师兄,国师在哪?”
清心解释道:“国师在后面斋戒房的厢房,他似乎不想被扰!我们先做自己的事吧!”
夏至却不以为然:“清心师兄,你引我见见,说不定师父有要用到我的地方!”
清心撇眼看了看沙棠,恭谨地笑了笑:“沙棠师妹,你引她去吧!师兄现在有其他事忙!”
无启那张脸像冰一般冷,谁对着都难免犯怵,清心也不例外。沙棠点点头,便与夏至一同去斋戒房,行至半路,她还是有些于心不忍,提醒道:“夏至师妹,师父他脾气不好!你多听,少言!”
夏至转头看她:“谢谢师姐提醒!以后师父的事,师姐交给夏至便可!”
沙棠只笑笑,捣蒜点头。夏至并不知道无启有多难相处,估计眼下想着抢功劳:“好啊!反正我舟车劳顿,正好歇歇!”
沙棠把夏至引至厢房:“师父,新来的夏至师妹在门口!”
无启突然开门,眼神只落在沙棠身上,冷冷道:“沙棠,你守在门外!”
沙棠翻了翻白眼,就不能让人歇歇吗?
无启关了门,夏至却不走:“师姐,这里有我便可!你去歇息吧!”
“你确定?”
“嗯!”
有人愿意担苦差,她自不会挡了人家的升迁之路。沙棠路过司书厅时,忍不住进去瞧了一眼。
里头整齐摆放着一层层的书架,里面林林种种摆着各种天文历法的书籍,还有一部分医书古籍。她随手拿了一本讲药石的手札古卷,里头除了讲一些常见的丹药炼制,还记载了许多针灸古法,里面有治疗昏迷不醒的,中邪的,瘫痪的,沙棠不知不觉竟看入了迷。不知道里面记载的方法能不能治云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