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对方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适应了屋内的光线以后,她勉强能看清轮廓,对方侧头躺在那里,呼吸逐渐粗重。
妮芙从没见这样的琉斯,一下就愣住了,难道真的发烧了?
她赶紧点灯,发现对方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体温异常升高。
妮芙赶紧伸手去摸对方的额头,却发现温度竟然比手的温度还要高。
“这不会得有五十度了吧?不行,我得去疗愈所——”她说着,想要站起身来去喊人。
“别走。”
床上人用一股巨大且执拗的力量把妮芙重新拽着坐下,她一个重心不稳跌倒在床上,砸向对方的胸膛,她听见一声闷声。
“对不起对不起。”妮芙赶紧道歉,生怕把本就在病中的人砸出个好歹来。
她想要起身,琉斯却顺着这个姿势伸出两只手臂缠绕上她的脖颈,甚至脑袋也贴到了她的颈侧,“给我……给我……”
他分不清眼前的人是敌人还是爱人,是食物还是慰藉。
只是像濒死之人抓住浮木那样,把脸埋进妮芙的颈窝,发出既像哭泣又像喘息的破碎音节。
“没事没事,我在这呢。”她拍拍对方的背脊,嘴里轻声安抚着。
他在不安,妮芙明显的感知到这一点。
“不要抛弃我……”怀中之人还在喃喃。
“放心吧,我可是个好老板,不会抛弃员工的。”
琉斯没有回答,只是忽然松开她,转而捧起她的脸,眼神空洞而绝望。
从没被人这么对待过,妮芙一时间有些心神慌乱。
她下意识咽了咽口水,结结巴巴的开口,“那、那个,你是不是不太清醒。”
*
他想起了自己记忆最深的画面。
幼小的他不明白为什么黑发女人会被锁链锁着,会对着他露出哀求的眼神。
“救救我,求你救救我……”
女人对着他伸出一只手,白皙的手臂上带着暧昧的痕、迹,眼角的泪痣像一滴永远流不下的泪。
她看向他的眼神很复杂,有哀求,有恨意,有……自我厌恶。
“我、”
“你在干什么?!”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冷厉的声音。
“父亲。”琉斯“看”着自己转身,俊美的男人正满眼寒意的看着他,他颤抖着身体,畏惧的看着男人。
“赶紧滚!不许再过来!”男人对着他喝道,然后就让侍女带着他下去了。
他不知道女人为什么会出现在父亲的寝殿内,不知道女人为什么会向他求救,不知道为什么会露出那样复杂的眼神。
他只记得,在那之后不久父亲就与那个女人殉情,他成了人族口中所说的孤儿。
而他又在距离那之后很久才得知,那个女人,是他的亲生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