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北沟严格意义上讲并不算山上,因为山中有野兽,有的穷苦人家棺材板薄,野兽太饿了,跑下山找吃的,几下便能将棺材刨出来,将并未完全腐烂的尸体吃掉。
有了前车之鉴,村民便不敢往山上去,在山脚下找个宽敞的地,挖个坟地,直接下葬,也方便日后祭奠。
这地儿,晚上没人敢来,可是青天白日,又是几个壮年人聚在一起,因此沈家几兄弟一路上唠着嗑,神情轻松的往这边走。
柳怀远带着弟弟妹妹们,不紧不慢的跟在不远处,几个人小声说笑着,偶尔路过几个已经被祭奠过的坟前,还能捡拾一些,堆放的纸花。
在路过一座大墓的时候,几个孩子看见坟前放置的素酒,馒头,鸡,鱼,还有一盘糕点。
许是人刚走不久,竟还没有人过来捡,几个孩子便犹豫了。
“娘不让拿吃的,说不干净。”柳怀远眼睛盯着那只鸡,嘴上却教育几个弟弟妹妹。
“看着可真好啊!”沈曜之吧嗒吧嗒嘴,“哥,我觉得这是人家刚放下的,肯定不脏。”
山月也蹲在一旁,盯着那盘点心发呆。
就在柳怀远心中天人大战的时候,沈家人上坟回来了,路过的时候就看见几个孩子蹲人家坟上一动不动。
“哎妈呀,这几个孩子,这是发现啥宝贝了?”沈明理夸张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待走的近了,声音又大了几分,“这谁家的坟啊?咱们刚过去那会还没有呢,这么多好吃的,让这几个孩子掏着了。”
沈守拙微微皱起眉来。
“老三,这老些东西,你们吃的了吗?”沈明理也跟着几个孩子一起蹲在坟头,端起那只鸡,送到鼻子底下闻了闻,“香,真香啊,这是镇子上酒楼做的吧!”
沈家老头仔细瞅了瞅,这坟头立了碑,可是几人都不识字,“这是谁家的坟啊?”
“王!这个字念王!”跟着柳含茵学了一阵子,沈曜之认得这个字。
“这是王秀才他们家的坟吧!”沈知书恍然大悟。
王秀才是隔壁村的,不知受了哪个大仙指点,将祖坟移到了沈家村,结果隔年就考上了秀才,因此今年祭祖份外隆重。
“王秀才家的东西那咱们得拿回去尝尝,肯定都是好东西。”
沈明理说着就要把那只鸡放进自己拎香烛元宝的筐里。
“二伯,你咋抢东西呢,明明是我们先看到的。”
山月站直身子,叉着腰,狠狠的盯着沈明理。
“嗨,你爹现在都挣大钱了,还在乎这点吃喝,你二伯我没钱啊,想打打牙祭,只能从人家坟上拿了。”
沈明理说的理直气壮。
“我爹挣钱,那是没办法,我们家不像大伯二伯家,分家了,都能分房子,分地,我们可是两手空空出来的,家里没米下锅,还得靠大伯二伯施舍呢。”
山月一看沈明理无赖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你!”沈明理一口气噎在嘴里。
沈老头和沈知书听见山月这么说,脸上也不太好看。
“月儿,咱们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