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她拉着夫妇俩,猫着腰从柴房里钻出来,沿着墙角快步走到院门口,探头往外看了一眼,巷子里没有一个人。她拉着两人冲出巷子,跑上大街,正好撞上一队巡逻的官兵。
“有人被杀。”萧雪喘着气,对领头的校尉说,“钟离虞原先关押在府中的女童被灭口了。凶手的血迹还没干,应该还在附近。那个窝点的地址我大致知道了,我把大概位置给你们画出来。凶手可能患有哮喘或咳嗽病,我闻到院子里有很重的膏药气味。”
——
与此同时,瞿温正在满京都城地寻找萧雪。
非常时期,家中下人们深知朝局凶险,因此颇为警惕,见萧雪未带随从、天色将晚仍迟迟未归,便去翰林院询问瞿温是否知道萧雪去处,好派人去接。
瞿温心头一紧,忽然涌上一阵强烈的不安。钟离虞谋反未遂,余党尚未清剿干净,萧雪独自在外,他根本不敢多想。
他出了翰林院便奔向琴行,琴行的门紧锁着,他又沿街寻找,却始终不见踪迹。他的心越来越沉,脚步越来越快,到最后几乎是在狂奔。
天空阴沉沉的,铅灰色的云压得很低,像是在酝酿一场大雨。
领兵的校尉率人赶到那处隐蔽住所时,里面已空无一人,家什碎了一地,像是有人匆忙逃走。但地上有血——新鲜的血,从屋子里面一路滴到后院,在后院的一堵矮墙前消失了。
如此血迹必是打斗后流下,看来钟离虞一行人刚刚逃离。
校尉蹲下身,用刀尖挑起一片带血的布条,他用力嗅了嗅,果如萧雪所言,空气里隐隐约约有膏药的气味:“叛贼一党就在附近,大家快追!”
数名官兵翻过矮墙,顺着血迹追了出去。
大雨忽至,滂沱而下,天地混沌。瞿温的衣衫湿透了,雨水顺着他的鬓角往下淌,模糊了视线。
他走到了瞿府的街巷口,他们这一个多月来都住在周府,已经许久没回家了,瞿温在空无一人的街巷上看了看,转头便要走,却被人拍了拍肩膀。
她手中的伞遮住了倾盆而下的雨,萧雪困惑地看着他:“你在做什么?顺天府的人同我说在街上看见了你,伞都没打,他们叫你你也没听见。”
“我散衙了,出来走走,走到一半才下雨。”瞿温不愿承认,因他知晓他的忧心忡忡和千千万万的不放心会令萧雪左顾右盼,他不希望这样,他希望她得到的爱永不会成为她的掣肘。
萧雪把他拉上了马车,脱下了湿哒哒的官袍和外衣:“笨死了,下雨了就躲雨啊,小心又要生病。”
“哎,没有你我该怎么办呢?”瞿温笑了,顺着萧雪的话说下去。他撒娇一般把头搁在萧雪的箭上,静静抬眸凝望着她,“这个天气也不回家,在外面做什么呢?”
萧雪神秘一笑,俯身凑去瞿温耳畔低语。
——
皇城之中,皇上的面前摊着一份刚送来的密报。刑部在过去的几日里连续提审了钟离虞的七名亲信,动用了朝中最精锐的审讯人手,终于撬开了其中两人的嘴。
由于有钟离虞的助力,西波人在陈国朝堂安插的暗探数目惊人。三省六部和地方军队中都有他们的眼线。那份长长的名单上,有些名字让皇上都感到错愕和心惊。
皇上翻看着那份名单,目光在这些名字上停驻许久,然后慢慢合上了密报。他望向窗外的雨幕,沉默了很久。
“皇上。”禁军统领在皇上身后行礼,见他半晌无言,又道,“陛下深夜召见,不知何事。”
“这几日雨下个不停。”
“是,听说还得下个三两日。”
“这么大的雨,钟离虞也没抓到,京中百姓们恐怕都不敢上街走动吧。”
禁军统领不明白皇上想说什么,只好说大家都在抓紧搜捕。
“趁着这样的好天气,替朕去了结一些人吧。”
雨还在下,漫无边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