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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多利亚的启示(第2页)

"没有。"海伦娜松开手,胸针躺在掌心,暗红色的宝石失去了光芒,像一颗死去的心脏,"我不敢。我怕发现她死了,怕发现她活着但不想见我,怕——"她停顿了一下,"怕发现她后悔了,而我没有勇气问她,如果重来一次,你会不会选择留下?"

伊芙琳伸出手,覆上海伦娜握着胸针的那只手。这个动作未经思考,像某种本能。海伦娜僵了一下,但没有抽开。

"所以你帮助谢景和江凌笙,"伊芙琳说,"不是因为你相信什么爱情童话,是因为——"

"因为我没有完成的,想看着他们完成。"海伦娜接上她的话,目光终于从胸针上移开,看向伊芙琳的眼睛,"这很自私,对吗?把自己的遗憾投射到别人身上。"

"这不叫自私,"伊芙琳说,"这叫……"她寻找着合适的词汇,"希望。你还相信希望,海伦娜·佩雷尔。这比什么都难得。"

海伦娜看着她,目光里有某种复杂的东西在流动。然后她笑了,不是佩雷尔家族那种训练有素的微笑,而是一个真正的、从嘴角开始蔓延的笑容,带着点苦涩,带着点释然。

"伊芙琳·阿什兰,"她说,"你知道阿什兰家族和佩雷尔家族为什么不能联姻吗?"

"因为世仇?"

"因为诅咒。"海伦娜把胸针放进伊芙琳的手心,金属的凉意让后者微微一颤,"不是那种会死人的诅咒,是那种……更阴险的。两个家族的长子长女如果结合,他们的孩子会继承双方的记忆——不是遗传,是字面意义上的继承。所有祖先的秘密,所有被抹去的痕迹,所有选择留下和选择离开的代价,都会像洪水一样灌进那个孩子的脑子。没有人能在那种信息量下保持清醒。"

伊芙琳低头看着手中的胸针,荆棘缠绕的玫瑰,暗红色的宝石。她突然明白了什么,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谢景和江凌笙——"

"不是长子长女。"海伦娜说,"谢景是江凌笙的爱人他是被江凌笙爷爷拉进来的,江凌笙是江家的继承人他们不符合诅咒的条件。"她停顿了一下,"但我们是。你和我。"

伊芙琳的手指收紧,胸针的边缘刺入皮肤,带来一丝尖锐的疼痛。她想起第一次在谈判桌上见到海伦娜的场景,想起那种奇怪的熟悉感,想起她们交锋时那种近乎默契的节奏——不是对手之间的了解,是某种更深层的、血脉层面的共振。

"你告诉我这些,"伊芙琳的声音很稳,稳得不像她自己,"是想让我远离你,还是——"

"是想让你知道代价。"海伦娜说,"如果我们继续现在这条路——不是商业合作,是……"她没有说完,但伊芙琳懂了,"——未来某一天,可能会面临和维多利亚一样的选择。留下,或者离开。没有中间地带。"

云层在舷窗外翻涌,飞机开始轻微颠簸,安全带指示灯亮起,发出"叮"的一声轻响。伊芙琳看着海伦娜,看着这个在商场上以冷酷著称的女人此刻眼中那种近乎脆弱的期待。

她想起希尔薇娅·阿什兰离开前说的话:"姐,我终于明白你为什么总是把感情藏在棋盘后面了。因为一旦棋子落地,就再也收不回去了。"

"我不怕诅咒。"伊芙琳说,把胸针还给海伦娜,动作轻柔得像在交接某种圣物,"我怕的是从未选择过。"

海伦娜接过胸针,手指与伊芙琳的指尖相触,停留了一秒,两秒。

"那么,"她说,声音轻得像在叹息,"欢迎来到诅咒,伊芙琳·阿什兰。"

飞机穿过云层,阳光突然倾泻进来,把一切都照得发白。伊芙琳望向窗外,下方的海洋正在展开,灰蓝色,无边无际,像某种古老的承诺。

而在某个遥远的渔港,一栋能看到港口的房子的三楼,有人正在煮一锅多放了半勺糖的咖啡。楼梯第三级发出熟悉的呻吟,像某种古老的乐器在演奏。

光从未停止旅行。

而这一次,送信的人身边,终于有人同行——不止一对。

他们正在以自己的方式对抗百年前被恶意施下的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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