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天崩（第2页）

“师尊！”武蓉涧的脑子嗡了一声，他的身体比他的意识更快地做出了反应。他腾空而起，赤虹剑出鞘，万玟剑全力施展，千万道赤红色的剑气铺天盖地地朝魔尊射去。

但他的剑气在魔尊周身三尺处就停下了。

不是被挡住了，而是被腐蚀了。黑色的魔气像是一层无形的屏障，将武蓉涧的剑气一点一点地吞噬，像是火焰吞噬纸张一样，无声无息，却无比彻底。

武蓉涧愣住了。他的全力一击，在魔尊面前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退后。”灵栀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依然平静，但武蓉涧听出了其中的疲惫。“我说过，不要离开我三步之外。你刚才，离开五步了。”

武蓉涧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不是害怕，不是委屈，而是心疼。师尊受了重伤，右肩被刺穿了，金色的血还在流，但他还在提醒自己“不要离开三步之外”。他在用自己受伤的身体，守护着他这个不争气的徒弟。

他退回到师尊身后，紧紧地握住了赤虹剑。这一次，他不会再冲动了。他要相信师尊，要站在师尊身后，要等他一声令下。

灵栀君抬起左手，按在右肩的伤口上。金光闪烁，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但武蓉涧知道，那只是表面的愈合，金色的血不会再流出来了，但伤口深处的魔气毒素还在，还在不断地侵蚀着师尊的身体。他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嘴唇的颜色也淡了，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在发光——不是那种健康的、饱满的光，而是一种透明的、即将消散的光。

“宇灵栀，”魔尊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不是我的对手。你的灵力在衰退，你的身体在衰老，你的心在犹豫。你在犹豫什么？你还想保护这个年轻人吗？你还想保护三界的这些蝼蚁吗？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你还想保护谁？”

灵栀君没有回答。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他睁开了眼睛。那双淡色的眼睛中，有什么东西变了——不再是那种淡漠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目光，而是一种更本质的、更纯粹的、仿佛回到了天地初开之时的目光。

那是创造者的目光。

他从虚空中诞生，创造了三界，建立了秩序，守护了万物。他是宇灵栀，是灵栀君，是三界至尊。他不会被任何人打败，更不会被一个出卖了灵魂的傀儡打败。

金光从他的周身涌出，不再是那种淡淡的、内敛的光芒，而是一种炽烈的、耀眼的、像太阳一样的光芒。那光芒照亮了整个九重天幕，驱散了所有的暗红色，将天空变回了原来的颜色——不是蓝色的，不是白色的，而是金色的，纯粹的金色，像是一轮巨大的太阳笼罩了整个世界。

魔尊的魔气在金光的照耀下开始消融，像是雪遇到了阳光，迅速地融化、蒸发、消散。他的身体开始颤抖，黑色的鳞片一片一片地脱落，露出了下面苍白的不属于活人的皮肉。他的翅膀被金光烧成了灰烬，他的角断了，他的尾巴萎缩了，他的身体在一点一点地缩小，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掏空了一样。

“不……不可能……”翎法申的声音从魔尊的身体中传出来，不再是两个人的回响，而是一个人的、虚弱的、濒死的声音。“你怎么可能……你的力量……不是已经在衰退了吗……”

灵栀君没有回答。他只是站在那里，金光从他身上源源不断地涌出，像是在燃烧着自己的生命。

武蓉涧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眼泪无声地流淌。

他知道，师尊在燃烧生命。他在用自己的生命，来换取这一次的胜利。他不是在战斗，他是在牺牲。他在用自己的存在，来换取三界的安全。

“师尊……”武蓉涧的声音沙哑。“不要……不要这样……”

灵栀君没有回头。

金光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烈，武蓉涧已经看不清师尊的身影了。他只看到一团金色的光，像是一轮落在地上的太阳，正在吞噬着周围的一切黑暗。

魔尊的惨叫声在天空中回荡，尖锐刺耳，像是金属在玻璃上划过。他的身体在金光的照射下彻底崩溃了，化作无数黑色的碎片，像是一阵黑色的雨，纷纷扬扬地落下来。那些碎片在空中燃烧，化作灰烬，被风吹散。

翎法申的残魂从破碎的身体中飘出来，是一个模糊的、半透明的、随时都可能消散的影子。他的脸上没有了狰狞，没有了疯狂，只有一种深深的、无法言说的疲惫。

“沛苒……”他轻声说，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我来找你了。”

然后，他也消散了。

战斗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