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魔临（第2页）

“那弟子也不能让师尊一个人去！”武蓉涧的声音提高了。“师尊，您教了我一百多年，不是为了让我在关键时刻躲在您身后。您教我护心神，是让我保护自己；教我聚灵风，是让我永不枯竭；教我万玟剑，是让我斩杀敌人；教我行空云，是让我来去自如；教我霁月，是让我心性沉稳；教我剑庐，是让我根基深厚。您教我这些，不是为了让我在您战斗的时候躲在一旁看着！”

灵栀君看着武蓉涧，沉默了片刻。

武蓉涧的脸上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固执，而是一种更深刻的东西。那是一个战士在面对比自己强大得多的敌人时，依然选择站在前线的勇气。那不是莽撞，不是无知，不是不知道危险。恰恰相反，正是因为知道危险，所以才更加坚定。

“你可能会死。”灵栀君说。

“弟子不怕。”

“你可能会魂飞魄散，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弟子不怕。”

灵栀君看着他，过了很久，最终轻轻地点了点头。

“跟紧我。”他说。“不要离开我三步之外。”

武蓉涧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师尊说“跟紧我”，不是“跟在我后面”，不是“离我远一点”，而是“跟紧我”。在这四个字里，他听到了师尊对他的接纳——不是作为徒弟的接纳，而是作为并肩作战的同伴的接纳。

“是！”他的声音有些发抖，但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激动。

灵栀君转身，走出了竹屋。

他站在溪边，仰头看着天空中那片不断蔓延的暗红色。暗红色的中心，有一个黑色的点，那黑点正在变大，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它像是一颗流星，从天空中坠落，朝着灵奚峡谷的方向砸下来。

灵栀君抬起右手，五指张开。一道金色的光芒从他的掌心涌出，直冲云霄，在天空中撑开了一道金色的光幕。那光幕很大，大到几乎覆盖了整个翠灵仙踞。它的表面流动着复杂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在发光，像是在吟唱着古老的咒语。

这是灵栀君设下的最强结界——九重天幕。它不是用来防守的，而是用来封印的。一旦展开，任何东西都无法进入，也无法离开。它会将结界内的一切与外界隔绝，形成一个独立的、封闭的空间。

灵栀君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翠灵仙踞的百姓。他在用结界将魔尊和自己关在一起，防止魔气扩散出去，伤害无辜的人。

“师尊……”武蓉涧站在他身后，看着那道光幕，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酸涩。

“不要说话。”灵栀君说。“他来了。”

暗红色的天空中，那黑色的点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它不再是点，而是一个人形——不，不是人形，而是一个巨大的、扭曲的、散发着邪恶气息的轮廓。它有着人的形状，但又有翅膀，有角，有尾巴，浑身覆盖着黑色的鳞片。它的眼睛是两个黑洞，看不到底，看不到尽头，只有无尽的黑暗和虚无。

魔尊——不，是翎法申。但现在的翎法申，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他的身体被魔尊的力量撑得变了形，像是一个被吹胀了的气球，随时都可能爆炸。

武蓉涧看着他，心中的愤怒超过了恐惧。这个人，曾经也是一个修行者，曾经也有自己的梦想和追求。但他选择了堕入魔道，选择了出卖灵魂，选择了与所有生灵为敌。他的下场，不管是什么，都是咎由自取。

但武蓉涧还是觉得悲哀。不是为翎法申悲哀，而是为这个世道悲哀。为什么会有魔道？为什么会有魔尊？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生灵选择堕入黑暗？他不知道答案。他只知道，他必须阻止这一切。

“宇灵栀。”翎法申的声音从天空中传下来，带着两个人的回响——他自己的和魔尊的。那声音低沉而阴森，像是从深渊中传来的咆哮。“我来了。我来取你的命。”

灵栀君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白衣如雪，清冷出尘。他的右手依然举着，掌心涌出的金光维持着九重天幕的运行。他的左手放在身前，五指微张，随时准备应对任何攻击。

武蓉涧站在他身后，赤虹剑紧握在手中，心跳如擂鼓。

这场战斗，将决定三界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