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霁。”那个声音说。
齐霁没有动。
道歇找到他时,正好看见齐霁站在护栏边,脸色白得不正常。他没有大声叫,先伸手按住齐霁的肩,再把人往后带了半步。
齐霁猛地回神:“我没想跳。”
“我知道。”道歇说,“但你离护栏太近。”
齐霁想挣开,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他很少这样迟疑,道歇看见了,心口沉了一下。
“听见谁了?”道歇问。
齐霁沉默很久:“齐延。”
道歇没有问“你父亲不是死了吗”,也没有问“他说什么”。他只是把一颗硬糖放到齐霁掌心。糖纸被海风吹得轻轻响,声音很普通,普通到几乎滑稽。
齐霁低头看着那颗糖:“哄小孩?”
“哄顾问。”
齐霁的眼神晃了一下。他没有吃,把糖收进口袋。那动作很小,却像把自己从海面上的影子那里拽回来一点。
两个人并肩站了一会儿。远处打捞船的灯在雾里一明一灭,平台底部传来低沉震动。道歇忽然说:“陈朗不是自己走的。”
“嗯。”
“你也不是。”
齐霁侧头看他。
道歇没有解释,只把视线落回海面:“以后听见齐延,先叫我。”
“你能让他闭嘴?”
“不能。”道歇说,“但我能让你知道旁边还有别人。”
这句话没有技术含量,也没有承诺能解决一切。可齐霁在海风里站了很久,最后低声说:“好。”
夜里,陈朗的贴片数据与监控一起封存。道歇在报告里写下:死者有明确抵抗痕迹,低频诱导不等同自愿行为。
齐霁看见这行字,没有修改。
凌晨一点,监测舱传来权限异常。那是陈朗生前负责的区域,也是无倪旧数据最可能藏着的位置。齐霁看到报警后,几乎立刻起身。道歇拦住他。
“休息过吗?”
“陈朗的权限正在被调用。”
“我问你休息过吗?”
齐霁看着他:“你现在要拦我?”
道歇也看着他:“我要跟你一起去。”
两个人沉默几秒,齐霁最终没有拒绝。他把另一只耳机递给道歇,语气仍冷:“别拖慢我。”
道歇接过耳机:“尽量。”
他们穿过潮湿走廊,朝监测舱走去。身后海声一下一下撞着平台,像陈朗留下的那张便签,在黑暗里反复提醒:别听。
道歇在旁边看着,忽然说:“写进主报告,不放附录。”
齐霁抬眼。
“让看到报告的人先知道他是陈朗,再知道他怎么死。”道歇说。
齐霁点头,把报告目录里的“死者数据”改成了“陈朗”。
陈朗的同事坚持要亲手把那包薄荷糖放进证物袋。袋口封住前,他又想起一件小事:“他每次拆新糖,都把第一颗丢给我,说我夜班困得像水鬼。”没人笑。这个细节太陈朗,具体得让人难受。道歇看见齐霁把这句也写下来,说:“这句也进报告。”林澈在频道里沉默几秒:“这句算法真用不上。”齐霁说:“那就给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