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利属于无产阶级。
这句标语在莫斯科随处可见,是再标准不过的苏维埃口号。可从这个东方青年口中说出,却透着一种莫名的真诚。
政委怔住了。他盯着谈笑简看了数秒,试图从中找出一丝嘲讽或挑衅。
那双黑眸也直视着他,里面只有坦荡。
“既然洞打好了,都别愣着了!干活!”政委为了掩饰尴尬,粗声吼了一句,把把手下撵回岗位。
两人并肩劳作,中间只隔着一根垂落的准星拉线。看似泾渭分明,实则近在咫尺。
政委先前的得意与戾气早已散得一干二净,像是被谈笑简那句出乎意料的话冲掉了。
政委手里的泥刀挥得飞快,但显然有些心不在焉。过了一会儿,他终于忍不住了,用胳膊肘碰了碰谈笑简:“喂,小子。”
政委左右看了看,确定党卫军没在附近,才神神秘秘地把手伸进怀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根皱巴巴的香烟。
虽然已经被压扁,里面的烟丝都漏出来了,但在奥斯维辛,这就是硬通货。
政委小心翼翼地把烟掰成了两半,将其中一半递给谈笑简,另一半叼在自己嘴上,有点骄傲,又有点降尊纡贵地命令道:“既然你也懂无产阶级那一套,那咱们就算是半个同志,拿着。”
“我们是同志……吗?”谈笑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我们是同志。不过我不抽烟,这根烟在黑市能换好几块面包,你自己留着吧。”
政委见谈笑简这么给自己面子,心里很是受用,继续把烟递给谈笑简:“算你识相,既然是同志,抽吧!”
谈笑简笑着摇了摇头,没有接。
“怎么?嫌这烟来路不正?”政委眼睛一瞪,那股蛮横的苏维埃脾气又上来了,“在战场上,政委递的烟,新兵蛋子就算呛得半死,也得接着!”
见谈笑简还是不接,政委哼了一声,直接上手,把那半截烟强行别在了他耳朵上。
“不抽就留着换面包!”政委粗声粗气,“哪有同志之间,一个人抽烟,一个人看着的道理?”
说完,他划燃一根珍贵的火柴,点燃自己那半支,深深吸了一口,露出沉醉的神情。仿佛方才所有不快,都随着这口劣质烟气散了个干净。
谈笑简摸了摸耳边的烟,无奈摇头,嘴角却扬起一抹暖意。
果然,这就是他熟悉的苏联共产党,真正的苏联人。
满嘴粗话,底线灵活,时而像兵痞,时而像长官。可粗糙皮囊之下,藏着一颗滚烫赤诚,甚至有些天真的心。
他们可以在泥里打滚,却绝不让灵魂下跪;可以偷敌人的面包,却绝不会在同伴面前独吞半支烟。
“够义气。”谈笑简轻声道。
政委在烟雾里得意地挑了挑眉:“那是自然,这就是苏维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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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条历史:
炼油厂需要用风镐在混凝土墙上打洞,勒努阿尔未能成功,而苏联人成功了。
苏联人得意地说:“我跟你一样吃饭,一样睡觉,一样活着。为啥我能干这活,你就不成?因为你是蜕化的资产阶级,而我是社会主义者,这就是原因。”
——《带条纹的地狱囚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