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父母养了你十几年,你呢?白眼狼!你为什么不去?为什么?”
他仰头,将泪逼回去,又赤红着双眼怒视裴轩,“裴轩,我一个人,一个人在这呆了六年!你在哪儿?告诉我!”
室外传来嘈杂,争执。门被拉动,无序的脚步声响起又停歇。
裴轩爬起来,他比余嘉瑞高半个头多,肩膀宽阔,站在余嘉瑞面前却局促极了。
“告诉我。”余嘉瑞仰头直视他,视线已经模糊。
那双眼睛里的情绪让人胆颤。
裴轩仅仅和他对视几秒,几欲落荒而逃。
“小鱼。”他颤抖着、急切着,“等等好吗?等我准备好就告诉你。别哭……”
余嘉瑞做不出什么表情,唇角抽动,似要笑,似要哭,“六年,我一直在等你来看我。”
“滚出去。”
“小鱼,我——”
“滚出去!”
他声嘶力竭。
他们甚至不能心平气和的交流。
余嘉瑞囫囵在眼周随意抹了把,垂下头,他大口喘息着。单薄的肩膀颤抖,一直挺拔的脊背微弯。
“别哭,我、我只是不能现在告诉你。”裴轩试图安慰他。
“别碰我。”余嘉瑞再次挥开他的手,向后退一步躲开他的动作。他带着点哭腔,极力压抑着自己,“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
裴轩不愿意离开。
余嘉瑞就那样看着他。
“好。我走。”裴轩妥协,“我明天再来看你好吗?”
余嘉瑞一声不吭。
裴轩了解他,没敢再纠缠。
门外站着的沈愈手里捻着根草,歪靠在门框上。门一开,他立刻站直行礼,偷摸丢掉手里的草叶。
裴轩侧目看他,“你在这护着他。”
“他也滚。”余嘉瑞听见了,疾言厉色。
沈愈朝裴轩一耸肩,略带挑衅,“我还是和您一起走吧。”
他朝室内一行礼,把门带上。
裴轩冷眼看他。
“您有意见看我也没用。”沈愈抖了下,朝门里边抬了抬下巴,“能做主的在哪儿呢。”
“他的主治医师在哪里?”裴轩问。
沈愈知道这事算完了,“您是问哪位?谢医师还是徐医师?”
“两位。”
“徐医师应该在坐诊吧,今天他轮值。谢医师在中央大学有课。”
“约他们一点面谈。”裴轩朝外走去,垂眼戴上白色的手套。
“您这突然的,谢医师不一定有时间。”沈愈嘟囔,还是尽职尽责的开始联系。
院门口,裴轩转头回望。能看到他病房乌黑的窗,和里面狼狈的倒影。
他有什么脸去呢?
裴轩回头,唇边勾起一抹讽刺,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