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翎风颔首。
两人细细商议一番。
公叔伯珺在外等着祝翎风。
头顶的太阳晒得人发烫,他左看右看,踱步挪去树下,去个树荫位置接着等。
刚才祝大侠的表情看起来胸有成竹,应该是有法子了,也不知道他们要商量多久。
小公子叹口气,怎么会遇上这样的事呢,要是这帮人有什么后手,也不知道祝大侠能不能应付得来,现在也不好传消息,清风朗月估计还在客栈傻傻地等,不过他们应该能看见有衙门的人过来,那不就更担心了,唉。
他在树荫下转圈圈,把脚底的草都踩扁了。
余光里走过一个人,方向和所有人都相反,公叔伯珺下意识抬头去看。
发现这人侧脸貌似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见过,可是又没什么印象。
那人回头倒是快,一副白净书生长相,嘴唇看起来还有些白,脸却被热气蒸得发红。
公叔伯珺还在脑海里回忆自己在哪见过这张脸,那人已经朝他走来了。
那人看起来有些拘谨,说话气都虚:“这位……小公子,可是在祝兄台身边的那位?”
“你是?”公叔伯珺发现自己没见过这人,书生长相的太多了,也许是他把京城里见过的人记混了,结果人朝自己走来,还听着好像在那打过交道似的。
他经过这么多事,对生人靠近有点应激,脚步下意识后撤。
“额……”对方发现对面对自己非常防备,主动站在离他两臂远的位置,自我介绍,“在下姓贺,单名一个青字,是即将松间书院的学生,在云阳城时,我们住一个客栈,见过祝兄台和公子同做一桌。”
公叔伯珺上下点点脑袋,表示自己知道了,没贸然接话。
贺青继续道:“不知,公子在这是做什么?”
“……等人。”公叔伯珺随便应付一句。
“是在等祝兄台吗?”贺青又道。
“嗯,对,对,这位贺兄,来此又是做什么?”公叔伯珺不太擅长和这种见过几面的陌生人接触,他平时要么身体不好宅家,要么就跟自己发小去游湖喝茶,富贵的身份注定了不是谁都能靠近他,遇见这种自来熟的,他觉得说点什么过去算了。
“我来等我姨母,说是来大堂这,一直没回来,秀梅姐担心,便叫我来看看。”贺青眼神担忧地看着里面,门口还有衙役在守,貌似已经注意到了这边。
贺青想拉着公叔伯珺往边上再撤一点,公叔伯珺身体后仰,自己往后撤了。
两人又往树荫下挪近一步。
公叔伯珺捕捉到关键点,姨母?
“敢问贺兄台的姨母是?”他端起架子,拿出赴宴社交状态。
“秋府白夫人,是我姨母,我上府城念学,理应先来拜访长辈,谁知早晨姨母出门一趟又回来,脸色不好,现在又一直没回……”贺青叹出一口气,十分忧心。
……那你姨母恐怕今天都没法回来了。
公叔伯珺心里默道。
“这里间的情况,我也不好说,得等府衙里的大人下定论才知道。”
想到他姨母现在正被绑在大堂里,公叔伯珺转移话题。
“兄台能得松间书院的邀函,想必学识定是不凡,不知兄台乡试名次如何,一定很高吧,在下拙见,怕不是案首?”
一提到读书的事,贺青一下就被转移了注意,挠着头不好意思:“侥幸、侥幸,这次试题正好在恩师划定的范围内,我也是捡了个便宜。”
公叔伯珺再接再厉,转移他注意力:“兄台哪里的话,这科举难如登天,贺兄年纪轻轻便得案首,也是下了苦工的,假以时日,说不动能在那解元上争上一争。”
贺青更不好意思了,那么多年,还没有人这样夸他,连师长见自己考中案首后说得也是戒骄戒躁,缓步慢行。
听得他还想再听几句。
公叔伯珺看他想要又不想要的,他懂,他们京城人也这样,也这样装。
于是发挥自己的话术,直把人夸得天在哪都差点看不见了。
贺青听着挺开心的,没想到这个在瀑布画画的小公子,居然还那么会说话,说得还那么好听,还以为是那种目中无人的类型呢。
搞得他都不好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