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看他还是学生模样,倒也没多要:“两万”
“给我二维码,我扫你,这是我全部的生活费了,我都给你,拿了钱赶紧离开。”
几人收到钱这才骂骂咧咧地离开。“晦气死了!”
“熠哥哥,熠哥哥,我是阿白啊,你醒醒好不好?我们回家。”阿白带着哭腔,心疼得伸出手替他擦掉嘴角的脏东西。将他全是呕吐物和酒味的外套脱掉,自己脱下外套给他裹上去。
虽然阿白自己也183大高个,但身体单薄。褚琰熠那大块头,191不说,全身都是紧实的肌肉,虽然穿上衣服看着不胖但真的很重。喝醉的他整个人一点力气都没有,怎么扶都软踏踏的。阿白只能把他费力地扶在背上带他回家。褚琰熠身子沉,全部重量都压在阿白背上。在他背上一路歪歪扭扭地嘟囔,不是骂褚家人,就是含糊地念着阿白的名字,念到最后又开始低低地哭,说阿白不要他了,说他只有一个人了。阿白咬着牙把他背出酒吧,冷风一吹,褚琰熠靠在他颈窝蹭了蹭,温热的呼吸扫得阿白后颈都发酥,阿白却半点别的心思都没有,只觉得心口揪得疼,手忙脚乱地把人塞进副驾,系好安全带,自己才绕去驾驶座发动车子。
等绿灯间隙,阿白看到褚琰熠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眉头还是拧得紧紧的,眼角还挂着没干的泪,平日里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乱蓬蓬地散着,哪里还有半分在玉嘉大楼里杀伐决断的样子,只是个受了满肚子委屈的孩子。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慢慢把车往他家的方向开。
元叔看到是闵疏白的车,直接按下遥控放他进别墅区大门,“元叔,来帮帮我,熠先生他喝醉了,我一个人薅不动他。”头伸出窗外对着监控喊。
过年都放假了,家里只有元叔一个人在这个大的别墅庄园里。元叔立马从员工那栋楼下来接二人。
“怎么回事?小熠怎么会喝成这样,他昨天不是去和褚家人吃年夜饭了吗?昨晚一整夜都没回来,我担心得不行,给他打电话他也不接,急死我了都。”元叔急得语气里都带着责备。
“我也不知道,我是今天下午才接到他电话的,赶过去再带回来就天黑了。元叔,我们先带他去洗澡换衣服吧。他在酒吧里吐了,我把他外套扔了,但他衣服里面也有,他躺的那块地方很脏很脏。”
元叔叹了口气,搭着褚琰熠另一边的胳膊,两个人费了好大力气才把他架到二楼的主卧卫生间。褚琰熠一路都昏昏沉沉的,嘴还不停念叨着什么,阿白凑过去听,只听见“阿白”“妈”“别不要我”几个零碎的词,心里像被细针一下一下扎着,疼得发慌。元叔找出来干净的家居服,又给浴缸放好热水,对着阿白搓了搓手:“疏白少爷,我年纪大了,力气跟不上,只能麻烦你先帮他擦擦身子换件衣服了,我下去给他煮点醒酒汤。不然他这一晚会很难受。”
他点点头应下来,关上浴室门,蹲在浴缸边慢慢把褚琰熠沾了脏污的内搭脱下来。热水氤氲起薄薄的雾气,阿白手试探性轻轻碰了碰他身体,闭了闭眼,忍着泪拿毛巾一点点给他擦干净身子。擦到脖颈的时候,醉醺醺的褚琰熠忽然伸手攥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挣不开,阿白抬眼,就看见褚琰熠半睁着雾蒙蒙的眼睛,盯着他小声喊:“阿白……别跑……别躲我行吗?”
“我不跑,我在呢。”阿白放轻声音,手顺着他的头发哄,费了半天劲才擦干净把人扶起身,放掉水继续洗。给他套上宽松的家居服,扶到床。刚要起身抽手,却被褚琰熠一把拽住了手腕,狠狠往怀里一带,阿白没坐稳,整个人跌趴在他胸口,抬头就撞进褚琰熠带着酒气的视线里。褚琰熠眨了眨眼睛,确认是阿白,手臂直接圈住了他的腰,把人牢牢锁在自己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蹭了蹭,像只找到归宿的大型犬,嘟囔着:“别动……就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阿白僵了几秒,没敢动,就安安静静靠在他胸口,能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撞在自己耳尖上,烫得浑身都发暖。没过多久,怀里的人呼吸慢慢变得均匀,想来是睡着了,阿白才轻轻动了动,想起来给他盖被子,可褚琰熠抱得太紧,根本挣不开。阿白也不挣扎了,就这么贴着他,听着他的心跳,鼻尖全是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混着淡淡的酒气,不知不觉,眼眶又红了。他从来没想过,那个在他面前总是笑嘻嘻的褚琰熠,背地里会藏着这么多委屈,会像现在这样,像个孩子一样抱着自己求一点温度。
楼下传来元叔上楼的脚步声,阿白动了动嘴唇,怕吵醒怀里的人,见他进了门,只能放轻声音小声说:“元叔,醒酒汤放这儿吧?等凉一点我就喂他喝。”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窗外的风轻轻吹着窗帘,阿白靠在褚琰熠怀里,听着他的呼吸,慢慢也困了,眼皮越来越沉,最后也歪着头,在褚琰熠怀里睡着了。
过了十多分钟元叔不放心又上楼瞧,果然,俩孩子都睡着了,醒酒汤也没喝。过去轻轻拍了拍阿白,“孩子,你这身也全是酒味,你也去洗洗吧。汤凉了,我先喂他喝点。”
两人把他放平在床上,阿白问:“元叔,您,你知道熠先生和他家里人的事吗?”
“嗯,我是他母亲在的时候老宅别墅的管家。我是苏家请的人。”元叔仔细又耐心地给褚琰熠整理好头发。摸了摸还是湿的便拿来了吹风机,原本他要去抱褚琰熠头的,阿白立马代替他把褚琰熠头放到自己大腿上抱着,等元叔给他吹头发。
“我是看着他长大,这孩子,这些年……也吃了不少苦,刚进公司那会儿,所有人都想害他,他19岁那年,差点被褚琰皓那帮人下毒害死,幸好发现及时,去医院洗了胃。”
毒?阿白抱着他那只手一抖,给他揉太阳穴的那只手也截然停下:“什么?下,下毒?”
“是啊,你说这人得有多歹毒,他那个时候边上学,边接受他母亲给他留下的产业,又久久不能从母亲病逝,父亲劈腿的阴影里走出来。每天一个人从没白天黑夜地忙。不小心误喝了褚琰皓给他准备的水。苦于没有证据,最后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也是从那以后,小熠才开始对身边所有人有了防备,和家里正式断了往来,明面上在公司和褚御池还保持着父子关系。私底下早就恨透了导致他母亲死亡的间接杀手们。投毒事件后他全身心地投入玉嘉,用心培养自己的心腹和员工,可没想到他开始那几年那个助理……”元叔不再继续说这件事。
“他们怎么敢……”阿白心疼地看着他的脸抹眼泪。
“阿白,你是小熠真心相待的第一个人,你能帮元叔看着他吗?元叔年纪也大了,身体也不好了,原本他母亲走了那年我就回老家了。后来听说他独自搬出来了我不放心,才又回到东华看着他。他外婆前年也去世了,外公患有阿尔茨海默症,病情时好时坏的。现在在一个他母亲那边亲戚开的高级的养老院里养着,有专人护理着,他……没有什么亲人了。”元叔停顿片刻继续说道:“我这把老骨头也干不动几年了。我让他找其他人替代我,他不放心,我其实也不放心。我现在培养了一个管家,叫常智,等过几天回来了我会介绍你们认识,他是个值得信任的人。手上有些工夫,人机灵,也学过管理,有能力保护好小熠。”
“元叔!”阿白哭着望向他,可怜得像个无助的孩子,他觉得自己和褚琰熠都是个孩子。都很无助。一边心疼,一边后悔让他一个人,孤零零地一个人。
元叔把阿白也揽在手臂里:“好孩子,不哭,今晚先陪陪他吧。等你洗漱完后我给你去煮点吃的,大年初一的,我煮汤圆可好?你先去找一套他的衣服也洗洗换上吧,都弄脏了。”
“好!”阿白吸了吸鼻子点头。轻轻地将手里的可怜人儿放回到枕头上。
喂他喝下醒酒汤后,来回看了他很多次,给他掖好被角才放心去洗漱。
晚上折腾到十一点多,澡洗完了,元叔煮的汤圆也吃了。阿白上楼靠在床边上,就这么默默守着他。
“你这八年多都是怎么过的啊?你要多强大才可以坐稳如今的位置,你孤零零的一个人,身边全是希望你死的族人,你的朋友呢?司马清和纪枫呢?你每次给我分享的故事都是好的一面,从来不告诉我你曾经受过的苦。你不让任何人叫你褚总和褚琰熠,就是因为只有熠字是你母亲给你取的对吗?可是褚琰熠,姓什么不是你的错,生下你也不是你母亲的错,当年,她也不知道你父亲在外面有人不是吗?他也全心全意地爱了你父亲十余年。我们都没有错,错的是那些人心不洁的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