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苍霄河战（第2页）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青袍修士看着楚涵，看了很久。“符用完了？”他问。

楚涵没说话。墨尘站在他旁边，浑身是血，腿在发抖，但他站着。他把手伸进怀里，摸出一张符。那张符被血浸透了，边缘卷起，灵光黯淡。他把符捏在手里，没动。

那个青袍修士往前走了一步。“你爹当年也是这么跑的。从凌霄宗一路跑到这里，跑了三天三夜。符用完了，丹药吃光了，最后还是死在这条河里。”他看着楚涵。“你比他强。跑了一夜，还没死。”他顿了顿。“但你跑不掉了。”

楚涵看着山脊上那六个人。“当年，也是这儿。”

那个青袍修士看着他，没说话。过了很久，他点了点头。“对，就这儿。”

楚涵站在那里，没动。他把手伸进怀里，摸出一块灵石。不是普通的灵石，是阵眼。他没蹲下去，就那么站着，把灵石捏在手里。六个人看着他，等着他动。他没动。风吹过来，芦苇沙沙响。

“动手。”楚涵说。

青袍修士愣了一下。不是楚涵动，是凌不离动了。冰刃从山脊后面飞过来，无声无息，贴着地面走。六个人同时回头，看见凌不离站在山脊上。月光照着他，手里凝着第二道冰刃。他的气息敛得干干净净，没有人知道他什么时候摸到后面去的。青袍修士脸色变了，转身要挡，已经来不及了。冰刃削过最左边那个灰袍修士的腿，他惨叫一声跪下去。

楚涵蹲下来，把灵石嵌进河岸的凹槽里。阵纹亮了。一圈，一圈，又一圈。从河岸往四周扩散，连成一片，把整个芦苇荡都罩住了。六个人被困在阵里，灵气被锁住，动弹不得。青袍修士挣扎了一下，灵力在阵壁上撞出闷响，阵纹晃了晃，没碎。

芦苇荡外面忽然亮了起来。不是符箓，是火光。很多火把。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楚云山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剑，身后跟着楚明河和楚家的凝真境修士。凝真巅峰的老祖走在最后面，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老祖从芦苇荡里走出来，看着阵里那六个凝真境。“六个？”

楚涵点点头。

老祖没再问，转过身往阵里走。楚云山跟上去，楚明河也跟上去。阵里传来轰鸣声，符箓的爆炸声，剑气的破空声，还有修士的喊叫声。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乱，然后忽然停了。

凌不离从山脊上走下来，走到楚涵面前。“后面还有吗？”

楚涵说：“没了。就这六个。”

凌不离点点头，站在他旁边。墨尘靠在一棵树上，看着凌不离，又看了看楚涵。他把手里那张被血浸透的符收进怀里，动作很慢，像是怕弄破了。

老祖从芦苇荡里走出来，身上没有血，只是衣角沾了些灰。他走到楚涵面前，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凌不离。“还站着干什么？回去。”

楚涵转过身，往西走。墨尘跟在他后面，步子还是不稳，但没停。凌不离走在最后。三人一前一后，走在河岸上。月亮升起来，照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光。

走了几步，墨尘忽然开口。“凌家那小子，凝真境了？”

楚涵说：“嗯。”

墨尘没再问。凌不离跟在后面，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很轻，被风吹散了。身后，芦苇荡里的火光还在亮着，照得半边天都红了。老祖站在河岸上，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跟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