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中午,沈砚清和顾行舟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对面吃饭。沈砚清喝了一口汤,抬起头,看了一眼食堂门口。陈屿白没有来。他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来。他低下头,继续吃饭。
“她今天没来。”沈砚清说。
“谁?”顾行舟问。
“陈屿白。”
顾行舟没有抬头。“嗯。”
“你不问她为什么不来?”
“不需要。”
沈砚清看着顾行舟的侧脸,觉得这个人真的很淡然。陈屿白来不来,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区别。她来了,他坐在那里吃饭。她不来,他还是坐在那里吃饭。他的世界不会因为她的出现或消失而改变。改变他的世界的人只有一个。那个人坐在他对面。
“顾行舟。”
“嗯。”
“如果有一天我也不来了,你会问我为什么吗?”
顾行舟抬起头,看着他。那双桃花眼里没有镜片的阻隔,清澈得像两潭深水。沈砚清在那两潭深水里看到了认真——不是“你为什么要问这种问题”的疑惑,而是“我从来没有想过你会不来”的认真。
“会。”顾行舟说。
沈砚清的心跳漏了一拍。“会问什么?”
“问你为什么不来。”
“然后呢?”
“然后去找你。”
沈砚清低下头,继续喝汤。他的嘴角弯得怎么都压不下去。顾行舟说“然后去找你”。不是“然后等你回来”,不是“然后给你发消息”,是“然后去找你”。这个人会放下手里的事,穿越大半个校园,走到他的宿舍门口,敲门,问他为什么不来的那个人会来找他。就像他生病的时候,那个人带着药和粥和姜茶,走了很远的路,来到他的宿舍门口,放下东西,然后离开。他来了。即使沈砚清不知道,即使沈砚清在睡觉,即使沈砚清没有看到他。他还是来了。
晚上,沈砚清躺在床上,把今天和顾行舟的对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如果有一天我也不来了,你会问我为什么吗?”“会。”“然后呢?”“然后去找你。”这些片段像一部电影的经典镜头,在他的脑子里反复播放,每一帧都清晰得像高清照片。
手机震了一下。
**考古队队长**:今天陈屿白没来食堂。
**柠檬不酸**:嗯。
**考古队队长**:她以后可能都不会来了。
**柠檬不酸**:你怎么知道?
**考古队队长**:猜的。
沈砚清看着“猜的”两个字,总觉得江望知道一些他不知道的事。但他没有追问。因为他相信江望,相信他不会做伤害他的事。就像他相信顾行舟一样。
**柠檬不酸**:你今天问我的那个问题,是关于陈屿白的?
江望那边沉默了几秒。
**考古队队长**:你猜到了?
**柠檬不酸**:嗯。
**考古队队长**:那你怪她吗?
**柠檬不酸**:她什么都没做。不需要怪。
江望发了一个笑脸,没有再回复。沈砚清把手机放在枕头下面,闭上了眼睛。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他盯着那条白线,想起了陈屿白。她是一个好人,只是走了一段弯路。她走到了顾行舟面前,叫了“行舟哥哥”,坐在了他旁边。但那条路不属于她。所以她退回去了。沈砚清不怪她。他甚至有点感谢她——因为她让他看清了顾行舟的沉默里藏着的东西。那些“嗯”“好”“知道了”不是冷漠,是界限。他给沈砚清的,从来不会给别人。
窗外有风吹过,梧桐树的枝干在风中轻轻摇晃。十二月的夜晚,风里带着冬天的寒意。沈砚清把被子裹紧了一点,翻了个身。明天又是新的一天。陈屿白不会来了。食堂里只有他和顾行舟,面对面,或者肩并肩。那个位置,终于只属于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