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望看着她,嘴角慢慢弯了起来。他没想到林听澜会记住他说过的话。那些话是他随口说的,说完就忘了。但她记住了。不仅记住了,还能准确地复述出来。这说明她当时在认真听,而且放在了心里。
“你记忆力真好。”江望说。
“是你讲得好。”林听澜低下头,继续指导他画翅膀。她的耳朵有点红,但江望没有看到——因为他也在低头画画,嘴角弯着。
两人画了一个多小时。江望画了四只翼龙,一只比一只好。最后一只的翅膀展开,嘴巴微张,头上有一个小冠,和林听澜上次画的那只很像。他把它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只还行。”他说。
林听澜拿过来看了一眼。“不错。进步很大。”
“那当然。名师出高徒。”
林听澜笑了。她发现江望笑起来很好看——不是那种帅得让人心跳加速的好看,而是那种让人心情变好的好看。像冬天的阳光,不刺眼,但温暖。她看着他的笑容,突然想起一件事。
“江望,你之前问我是不是还喜欢顾行舟。”
江望的笑容顿了一下。“嗯。”
“我现在可以回答你了。”林听澜看着他的眼睛,“我不喜欢他了。可能从来没有真正喜欢过。我只是觉得他好看,家世好,气质好,像一个应该被喜欢的人。但‘应该’和‘真的’不一样。”
江望看着她,沉默了几秒。“那‘真的’是什么样的?”
林听澜想了想。“‘真的’是——你会记住他说的话,你会想跟他说话,你会等他发消息。你不怕他知道你不好的一面,因为你知道他不会走。”她顿了顿,“就像现在这样。”
江望的手指攥紧了铅笔。他知道林听澜在说什么。她没有说“我喜欢你”,但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在指向他。她说“你会记住他说的话”——他记住了她说的翼龙的翅膀是由第四根手指支撑的。她说“你会想跟他说话”——他每天找各种借口给她发消息。她说“你会等他发消息”——他每次发完消息都会盯着屏幕等回复。她说“你不怕他知道你不好的一面”——他在她面前从来没有装过,不怕她知道自己听不懂逻辑学、记错时间、画恐龙画得很丑。
“林听澜。”江望说。
“嗯。”
“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你说。”
江望深吸了一口气。他看着林听澜的眼睛,那双眼睛很亮,像两颗黑葡萄,里面有他的倒影。他想说“我喜欢你”,想说“从你问我逻辑题的时候就开始了”,想说“那只翼龙是画给你的,所有的恐龙都是画给你的”。但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不是不敢,是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林听澜刚刚放下顾行舟,他不想在她还没完全走出来的时候就冲进去。他想给她时间。
“你画的这只翼龙,”江望指了指纸上那只画得最好的,“送给我吧。”
林听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
江望把那只翼龙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书包里。林听澜看着他的动作,心里涌上一股暖意。这个人,连一张画都要小心收好,好像它是什么珍贵的东西。她不知道自己在江望心里是不是也是珍贵的,但她希望是。
两人走出图书馆的时候,夕阳把整个校园染成了橘红色。梧桐树的叶子落了大半,剩下几片还挂在枝头,在风中摇摇欲坠。林听澜走在江望左边,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林听澜。”
“嗯?”
“你以后想画什么就画什么。不用管别人喜不喜欢。”
林听澜看着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江望想了想。“因为你画画的时候,表情很好看。我想让你多画。”
林听澜低下头,加快了脚步。她的耳朵红了,红得很明显。江望看到了,没有说破,但他的嘴角弯了一路。
当天晚上,论坛上出现了一个新帖子。
标题是:《历史学院草和艺术系花是不是有情况?》
发帖人放了两张照片。第一张是江望和林听澜在图书馆靠窗坐着的侧影,两人头靠得很近,江望的手指在纸上画着什么,林听澜在旁边看。第二张是两人走出图书馆的背影,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肩膀几乎靠在一起。
评论区开始了新一轮的猜测。
“这不是江望吗?历史学院的。旁边是林听澜?艺术系花?”
“他们俩怎么在一起的?什么时候的事?”
“我记得林听澜之前不是追顾行舟吗?这么快就换人了?”
“人家不能有朋友吗?坐在一起就是在一起了?”
“你看第二张照片,那个距离,不是普通朋友的距离。”
“我听说他们是一起上逻辑学导论的,小组搭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