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沈砚清说,没有追问。
他知道追问也问不出来。顾行舟不想说的事,谁也撬不开他的嘴。论坛上那些“嗯”“知道了”,每一句都是答案,每一句又都不是答案。他习惯了。
但沈砚清注意到一件事——顾行舟说完“随便写的”之后,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这一次喝得比刚才多,像是需要用什么东西来填补那一个沉默的瞬间。
他在紧张。
顾行舟在紧张。
这个发现让沈砚清的心跳漏了一拍。一个在几百人面前发言都不紧张的人,在回答一个关于笔记本小字的问题时紧张了。那说明那行字不是“随便写的”,那说明他在意。
沈砚清没有拆穿他。他转回头,假装看黑板,嘴角弯起一个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弧度。
大课结束后,沈砚清把笔记本从书包里拿出来,放在顾行舟桌上。
“还你。”他说,“谢谢。”
顾行舟接过笔记本,翻开看了一眼。沈砚清不知道他在看什么——是在确认笔记本有没有损坏,还是在看那行小字有没有被人动过。他合上笔记本,放进书包里。
“咖啡很好喝。”顾行舟说。
沈砚清愣了一下。这是顾行舟第一次主动评价他送的某样东西。以前送手机的时候,他说的是“谢谢”;送咖啡的时候,他说的是“谢谢”。这一次,他说的是“咖啡很好喝”。多了一个评价,多了一点温度。
“你喜欢就好。”沈砚清说。
两人一起走出教室。走廊里人很多,沈砚清走在顾行舟旁边,肩膀之间的距离不到三十厘米。有人回头看他们,有人小声说“快看快看”,有人举起手机拍照。沈砚清没有在意,顾行舟也没有。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顾行舟说:“我下午没课。”
沈砚清的心跳快了一拍。这是在暗示什么吗?还是只是随口说一句自己的日程?
“我下午也没课。”沈砚清说。
顾行舟点了点头,没有接话。两人在楼梯口分开,顾行舟往左走,沈砚清往右走。沈砚清走出去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顾行舟的背影在走廊尽头,白衬衫在阳光下有些刺眼,他的步伐不紧不慢,和他这个人一样。
沈砚清转回头,继续走。
口袋里,手机震了一下。
**舟不渡人**:周末的事,我想好了。周六下午两点,学校北门见。
沈砚清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他靠在走廊的墙上,把这条消息读了三遍。周六下午两点,学校北门见。他没有说去哪,只说了时间和地点。神秘,但让人期待。
沈砚清回复:“好。”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贴在胸口,深呼吸了一次。
顾行舟主动发消息告诉他时间和地点。不是他问的,是顾行舟主动说的。这是第一次,顾行舟主动推进这件事。以前都是沈砚清在问、在等、在猜,顾行舟只是被动地回应——“嗯”“好”“知道了”。但这一次,他主动了。
沈砚清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他知道,他等这个“主动”等了很久。
回到宿舍,沈砚清把书包扔到床上,坐在椅子上发呆。
周逸从电脑前转过头:“你怎么了?脸这么红。”
“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