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很烈,他眯了眯眼睛,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回到宿舍,沈砚清把笔记本放在桌上,盯着它看了很久。
周逸凑过来:“这是什么?”
“笔记。”
“谁的?”
“顾行舟的。”
周逸的表情瞬间变得精彩起来。他推了推眼镜,嘴角慢慢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他的笔记怎么在你这里?”
“借的。”
“你为什么要借他的笔记?”
“学习。”
周逸看了看沈砚清桌上摊开的课本——从开学到现在,除了第一页写了名字,后面全是空白。他又看了看沈砚清那张“我在认真学习”的脸,沉默了两秒,说:“你骗谁呢?”
“我没有骗谁。”
“你连自己的笔记都不记,你借别人的笔记?”
沈砚清没有回答。他把笔记本翻开,一页一页地看。
顾行舟的笔记写得很认真。不是那种密密麻麻、恨不得把老师说的每一个字都记下来的认真,而是一种有选择的、经过思考的认真。重点内容用蓝色笔标注,定义和公式用黑色笔,例题用红色笔。页边有空白的留白,偶尔画一个小箭头,把前后内容串联起来。
字迹清隽,笔画有力但不张扬,像他这个人一样——沉稳,内敛,但每一笔都有自己的力道。
沈砚清翻到中间某一页的时候,手指停住了。
那一页的右下角,有一行很小很小的字,小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不会发现。铅笔写的,颜色很浅,像是写字的人并不想让别人看到,但又忍不住写了下来。
“供求关系决定价格,但有些东西不是。”
沈砚清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有些东西不是。
什么东西不是?
他在说什么?是课堂上的随手涂鸦,还是……别的什么意思?
沈砚清把笔记本合上,放在桌上,双手交叉放在脑后,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供求关系决定价格。这是经济学最基本的原理。价格由供给和需求共同决定,供需平衡的时候,价格就稳定了。
但有些东西不是。
什么东西的价格不是由供求决定的?
爱情?
他在说爱情吗?
沈砚清觉得自己可能又在过度解读。也许那只是他在课堂上走神时随手写的一句话,没有任何深意。也许他只是在思考某个经济学问题,顺手写下来作为备忘。
但他为什么要把这行字写在笔记本的右下角?为什么要用铅笔?为什么写得那么小?
像是怕被人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