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后仰躺进椅子中,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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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族祭,平时沉闷的族内难得热闹起来。
用来举行祭祀活动的地点在族地后方的小山上,郁郁葱葱的树木交傍互依,偶尔数缕光彩倔强地拨开叶片缝隙投射石阶,薄绿和苍白的光线交叠,拾阶而上,鸟兽作散。
你身披族长长袍,后面跟着众人,穿过被时间侵蚀严重的暗红鸟居,朝放置牌位的南贺神社前进。
仪式还是那几套。
开始前,你谎称自己身体支撑不了整套流程,甚至装模作样咳嗽几下,脸色难看。
于是仪式便顺理成章由时任少族长的宇智波斑接手,宇智波泉奈辅佐在侧。
人群噤声,低下脑袋沉默照做。
“等等。”
即将开始前,你忽地出声打断,所有人转头看来,你面不改色,脱下属于族长的外袍,搭在手臂上,走到宇智波斑面前,在弟弟疑惑的注视中开口。
“把这个穿上吧。”你递给对方。
终于,有人按耐不住,张嘴打算针对不符合规定的事发表意见。
“族长大人,这……”
你面无表情掠过人群盯着对方,他于是一个激灵,呐呐无言。
宇智波斑没抬手,处于稚嫩与成熟中间的面容正视你,和母亲相似的相貌是截然不同的冷沉,对方黑漆漆的眼睛一眨不眨。
“代举行仪式的规定里没有这条。”
你双手展开长袍,俯身不容置疑地披到宇智波斑肩头。
“继续。”你站直身提高音量道。
氛围显得诡异。
而原先有异议的人全部安分下来,不敢再有质疑。
——族祭仪式由宇智波斑全程率领族人完成,族长身体抱恙退场,途中并无不妥,望宇智波一族家门隆昌、万代永存。
结束族祭,你翻看撰写事件的册子,半晌,合拢。
忙完这些,你还得看历年登记的族内新生儿的数量,给那些无父无母的孩子分配应有的物资,把前线小队人员安排妥当。
上任族长那些年,你一手揽过战争委托,不要命一样冲在最前边,战场是庞大的绞肉机,你则是小型的那台。
好处是你实力强大,瞳术足够保证死去的族人数量不那么夸张,以此稍微拖延上战场的孩子年龄。
坏处就是你的眼睛、身体遭受消耗。
你不是圣人,没有百分百救下所有人的伟大幻想,但人总有年轻时的热血,为了证明什么,你曾经无视掉过度使用眼睛的副作用,固执的救本该死的人。
然后命运不留情的给了你教训。
眼盲和身体钻心剜骨的痛让你恨上了从前天真的自己,于是,你终于知道怎么当合格的族长。
世界上没有后悔药,你有后悔药,可使用右眼回到过去有什么意义?不过是重复罢了,想改变的你早改变过,再改变一次又能得到什么。
譬如说,当时你能回到宇智波火弥没死之前,但那并不能解决根源,该死还是会死,无外乎死的时间段,你延迟了他那时的死亡,却拦不下真正的死亡。
未来对你来说是张洁白的纸,改写的笔攥在你手里,笔墨却所剩无几。
你丢下册子,起身离开座位,走向门口。
天空乌云密布,大片大片的灰云挤压,看着就喘不过气。
距离两个弟弟奔赴战场过去了三天。
距离计划围剿涡之国还有两个月。
你独自站在大门边,突然狂风大作,裹挟水汽的冷风打着卷般拂面,缝制宇智波族徽的衣袍被吹得鼓起,一座又一座屋檐起伏,大地昏黄,天空无边,人如米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