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树的叶子从屋檐上飘下来,落在叶龙头顶。
念念踮起脚尖帮他拿掉,嘴里念叨著“外公你头上长叶子了”。
江澈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
正厅里的红木圆桌已经摆好了。
六菜一汤,盘子不大,但每一道都是叶家老厨子掌勺三十年的功夫。
红烧狮子头酱汁浓稠,清蒸鱸鱼的鱼身上切了八刀兰花刀。
蟹粉豆腐的蟹黄是当天现拆的。
桌上摆了四副碗筷,念念的座位前多了一个小碗。
碗里盛著一份菠萝炒饭。
一只只胡萝卜雕刻出来的小兔子歪著脑袋蹲在盘子里。
念念盯著那盘兔子炒饭看了整整五秒。
然后发出一声比平时高了半个调的“哇——”。
她踮起脚尖从椅子上探出半个身子,用手指指著最大的那只。
“这只像兔爸爸!这只像兔妈妈!这只小的像念念!”
“外公,你没有兔子!”
叶龙坐在主位,把拐杖靠在椅子扶手上。
念念贴的那张兔子贴纸还在握柄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盘兔子炒饭,说。
“外公不吃兔子,外公看著你们吃。”
念念显然对这个答案很满意。
她拿起儿童勺子,小心翼翼地把“念念兔”舀到自己碗里。
然后又舀了“兔爸爸”放进江澈碗里,再舀“兔妈妈”放进叶倾城碗里。
分完之后盘子里还剩两只小兔子,她歪著头看了一会儿。
把它们拨到盘子边上。
“这是外公的,外公说不吃,那留著当晚饭。”
谁都没告诉她晚饭就是现在这一顿,但也没有人纠正她。
“红烧狮子头。”
叶龙指了指桌子正中间那道菜。
“你妈从小抢到大。”
“小时候家里一来客人她就先夹两个藏碗里,藏到最后凉了又让人重做。”
叶倾城正在给念念夹菜,筷子停在半空中。
她抬头看了叶龙一眼。
用一种“你非要在饭桌上说这个吗”的表情瞪了他零点五秒,然后低头继续夹菜。
但江澈看到她夹菜的顺序乱了。
本来要给念念夹的清蒸鱸鱼,被她夹到了自己碗里。
念念从儿童椅上探出头。
“妈妈小时候也藏菜?”
“藏,还藏过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