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其实是我想让你留在学校里。”邓布利多率先松口了。
“为什么?”安妮问道。
为了保护哈利吗?
用得着她吗,安妮骂自己了一声,想什么呢?犯不着她在这里自作多情。
“没有为什么,毕竟我也没有计较你的各种小动作……菲尼亚斯·奈杰勒斯还告诉我了一些有趣的事。”邓布利多慢慢说道,“你很关心哈利,为什么?”
安妮没有说话,她看着给正在梳理羽毛的福克斯,随后,慢慢说道,“不只是哈利,我关心许多孩子。会魔法的、不会魔法的、和我有关系的、没关系的,我都在意。这可能是一种……补偿心理?”
看着邓布利多疑惑的眼神,安妮继续补充道,“大学有一门学科,叫心理学。我也没有深入了解过,但是我的朋友Savigny总说,我对于孩子们有一种——补偿心理。谁和我有相似的童年经历,我就会想去……拯救、补偿,尽管她的生活并不是我造成的。Savigny说我这种心态会毁了我的,不过我想我现在这样活着就很不错,就是要注意不要再随便往家里捡东西。”
邓布利多没说话,默默的把放满蟑螂堆的甜食盘推到安妮身边。
安妮连连摆手拒绝,“谢谢,不过这个还是免了。”
校长办公室很安静,画像们假装打瞌睡,魔法仪器发出规律而清越的响声,安妮随手从蟑螂堆拿起一只,观察着,没有吃。一切氛围都非常舒适,直到——安妮突然提出一个问题:“伏地魔怎么样了?”
假寐的画像们小心抽了一口凉气,安妮还在问,“您一直宣称他还活着,为什么?”
邓布利多充满智慧的眼睛在半月眼镜后面盯着她,“你是怎么想的呢?安妮。”
安妮直截了当说:“我在考虑和您合作的可能,但是,我又感觉自己和您确实相处不来。我不想因为合作破坏我们目前还算和谐的关系。所以,我在犹豫。”
“为什么我们会相处不来呢?”
“观念不合。最重要的是,因为你不喜欢我,”安妮抬头看着他,邓布利多和几十年前一样,时间没有在他身上留下太多痕迹。看着那双眼睛,安妮总是忍不住摊开一切,仿佛把自己复杂得有些卑劣的心思和盘托出可以换来那双沉积了时间与智慧的双眼惊诧一瞥。
她不由地越说越快,仿佛发泄什么情感一样,“从学生时代开始,我就不是您喜欢的那种学生,你最喜欢的是西里斯、莉莉、詹姆那种热血又勇敢的。但我不是,我天生就是这种性格,审时度势,刻薄利己,自私自利。您总是审视我,但是又不像对待他们那样关心我。当然,我也不值得您多费心思去关心,毕竟我这种人并不招人待见。况且我现在长大了,正值无法无天的叛逆期,我们政见不合又不会妥协,合作起来就会有更多摩擦。我不想加入你,追随你,我更想……”
安妮磕巴了一下,低着头大声问,“……想问,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完了,这下好了。连画像都不说悄悄话了,魔法仪器也不叮叮当当乱响了,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安妮绝望地低着头,不敢抬头,这也太丢脸了,她在干什么?她的嘴都秃噜了什么东西啊?向邓布利多校长索取父爱吗?还是更像表白呢?梅林,有人这样质问过邓布利多吗?有人这样像他索求过情感吗?而且霍格沃茨的校长没有义务给毕业的十多年,七年级都没读完的前学生一丝一毫的情感关怀。
忽然,安妮感觉自己被抱住了,邓布利多走到她身旁轻轻抱住了她。
“对不起……我知道这不该,关心每一位巫师并不是您的义务,您也没有必要回应所有人对您的感情。有那么那么多的巫师,大家都爱戴您,尊敬您……”
安妮感觉自己脑子可能出问题了,嘴巴也有点毛病,语无伦次不知道在说什么,于是闭上了嘴,松开回抱邓布利多的双手,邓布利多也适时结束了这个拥抱。
“一开始,你和我认识的人很像,安妮。不过你们不一样。”邓布利多说,“所以,我会好奇你,观察你,不是审视。我不是不喜欢你,只是我希望你能选择自己想做的事情,而不是为了盲目追随崇拜的长者,而失去自我。现在就很好啊,旅游研学,广交朋友,炼金术越发精进,养了狐狸……还养了狗,你找到了属于你的道路。安妮,我为有你这样的学生而骄傲——从你上学开始。”
安妮感觉自己的视线渐渐模糊,那些少年时代别扭的小情绪,在意的小细节,拧巴的小心思,不知道的答案,都有了一个很好的结果。
以前不该把自己逼得那么紧的,安妮咬了一口蟑螂须,它长得古怪但不难吃,十几岁的安妮已经把自己照顾得很好了,三十几岁的安妮也成为了十几岁的自己期待的样子。
一切都很好,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时间会给出答案。
在一片温馨氛围中,一个画像突然张嘴问道,“所以……你和布莱克家的年轻人是什么关系?”
“噢……菲尼亚斯。”邓布利多轻轻摇头,看着几乎把脸埋进茶杯里的女巫,现在可不是问问题的好时机。
“我真的好奇嘛,还有那个黑发小子,我以为他死了呢……”菲尼亚斯·奈杰勒斯撇了撇嘴,对于一个每天无所事事的画像来说,这点八卦他都憋了快一年,已经很够意思了。
“对了,”安妮忽然说道,“关于西里斯的庭审,我有些请求,希望您能答应。”
“什么请求?”邓布利多好奇地问道,菲尼亚斯也凑起了耳朵。
“我希望……您少说话,不要过多参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