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手里的那杯凉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换成了温的。
当容鹤鸣的身影出现在客厅时,早餐刚好准备好。容承闕取下了围裙为老爷子搬了椅子,他坐下后,容镇山也下来了。
高澜已经换回了一身白色的工作服,头髮隨意的扎著,坐在老爷子的身边,依旧是昨晚那副鬆弛的样子,手里喝著茶,眼神淡淡的。
他看了两人一眼,没说什么,入座用餐。
早餐后。容鹤鸣放下手中的筷子。
“对了,丫头。”他问道,“你有什么想要的吗?儘管开口,我让承闕为你安排。”
容鹤鸣说完,饭桌上安静了一瞬。
没人说话,都在等高澜开口。
高澜放下茶杯,手指在杯口上敲著,一下,两下。
她浅浅一笑,看著容鹤鸣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那一眼不重,却让人感受到她到眸中凝聚的力量。
“先做到我说的,再谈我想要的。”
不是不屑,也不是傲慢。是因为没有第一步,就没有第二步。又谈何想要的?
容镇山喝粥的手顿了一下,他抬眸看了容鹤鸣一眼,那双锐利的眼睛里,似乎是被什么东西盾了一下,那种说不上是沉默还是沉思的表情。
他不著痕跡地放下了手中的碗。
容承闕的嘴角淡淡地翘了一下,很淡,淡到难以发现,他看见了。
隨后容鹤鸣就只是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不知道是认同了还是什么。总之容镇山知道,那句话的分量远不止字面意思那么简单。
他一口將粥喝完,放在了桌子上。
“爸,容氏还有事,我们就先回去了。”容镇山第一个站起来。
“工作要紧。”容鹤鸣点点头,隨后叫来管家,为孩子们准备了点东西。
高澜什么都不要,一是没时间用,二是没时间吃,她的时间早已经被排得满满的。
容承闕隨手在茶几上拿了包清淡的茶叶,朝他打了声招呼,“走了,老头。”
“开车慢点。”容鹤鸣坐在位子上没动,“別顛著人家姑娘。”
容承闕勾唇,转身出了老宅,高澜早就已经站在了车前,他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她低头坐了进去。
车子发动,树的光影从头顶上一道一道地划过,像流逝的时间一样,静中带著慢,慢中带驰。
华丰厂的大门紧闭著,铁门上锈跡斑斑,门卫室的灯亮著,昏黄的,像一只没睡醒的眼睛。
远处传来引擎声。
不是一辆,是一队。军绿色的卡车从晨雾里钻出来,车灯切出两道雪白的光柱,扫过路面,扫过门牌,扫过铁门上那行褪了色的字——
“华丰机械厂”。
第一辆车没停。车头撞上铁门,轰的一声,铁门向內砸去,门轴断裂的声音在清晨的空气里炸开,像一声闷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