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头,猛的抬脚,乾脆利落地踹了过去。
那一脚正踹在谢清渊胸口,让他连退数步倒了下去。
谢清允正好追上来,急忙过去搀扶兄长。
裴烬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著谢清渊,烛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座压下来的冷山。
“准备好和离书,谢清渊,她不会再回头了。”
说完,他转过身,抱著宋窈走进了夜色里。
殿外停著一辆乌木马车,是裴烬的亲驾,早早的就备好了。
策离掀开车帘,裴烬弯腰,抱著宋窈进了轿子。
车帘落下,將所有的视线隔绝在外。
马车缓缓驶动,车轮声越来越远,很快就消失在了宫道的尽头。
谢清渊还站在那儿,此时此刻,他耳边还反覆响著宋窈最后说的那句话。
【我怀了你的孩子。】
谢清允站在殿门口,捂著嘴,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兄长……嫂嫂……嫂嫂真的有了身孕吗?”
谢清渊望著马车消失,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他不知道。
他不知道宋窈有了身孕,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怀上的,不知道她为什么不说……是因为对他心死了吗?
谢清渊什么都不知道,他只知道那杯酒是他亲手递过去的……
只知道,这个孩子,是自己亲手杀死的。
此时,谢府正院,灯火通明。
冯凝坐在暖阁里惴惴不安的捏著佛珠,等谢清渊他们回来等得心焦,派去门口守著的丫鬟已经来回跑了好几趟,可每次都是一样的回话,说是还没回来。
她早已听闻今日宫宴出了事,更是一早就散宴了,可谢清渊他们一直未归,冯凝实在担心……
“夫人,小姐回来了!”
丫鬟掀帘进来,话音未落,谢清允已经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冯凝看著女儿那副模样,脸色惨白,眼眶红肿,髮髻微乱,裙子下摆还沾著泥渍,眉头当即拧了起来。
“出什么事了?慌慌张张的,哪里还有贵女的样子?”
谢清允一下哭了出来。
冯凝这才慌忙站起来,又往后看,却发现回来的却只有谢清允一个人,不由猜测:“是不是宋窈在宫宴上作了什么妖,连累你哥哥被扣下来了?”
谢清允张了张嘴,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说话!”冯凝的声音拔高了几分,佛珠往桌上一拍,“到底怎么了?你兄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