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客们陆续起身告辞,那些人三三两两地往外走,裴烬也早就没了身影。
宋窈立在廊下,一阵初秋的风穿堂而过,有些寒凉,她微微瑟缩了一下,下意识拢了拢衣襟。
身后传来说话声。
她回头看去。
谢清渊正解下自己的大氅,抖披在柳如眉肩上。
柳如眉不知说了句什么,他低下头去听,眉眼间是宋窈许久不曾见过的温柔。
风又起了。
吹得廊下的灯笼轻轻摇晃,光影交错间,那两个人的身影仿佛融在一处,亲密得插不进旁人分毫。
她目光垂下,不动声色的收回。
很快,谢清渊又走到她身侧,低声道:“窈娘,快去寻老太君,说明方才的事。”
宋窈没动。
“窈娘?”他唤她,语气里带著几分急切,“时候不早了,趁著老太君还没歇下,你去说一声,將此事平息了。”
宋窈终於转过头看他。
烛光映在谢清渊脸上,眉眼间是压抑不住的急切。
宋窈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窈娘,委屈你了。”他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著几分安抚的意味。
宋窈收回目光,沉默地往老太君身边的婆子走去。
谢清渊一怔,想说什么,却见她已经走远,只能將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婆子姓周,是老太君跟前的老人了,见宋窈过来,便堆起笑脸:“谢少夫人可是来寻老太君的?”
“是,不知老太君可方便?”
“方便,方便。”周婆子连连点头,压低声音道,“老太君方才还念叨著谢夫人呢,说今日人多,没顾上与您说话。您隨我来。”
她引著宋窈往內院走,绕过几道迴廊,到了一处安静的暖阁前。
“三夫人稍坐,老太君许是去洗漱更衣了,过会儿便来。”
宋窈点头道谢,推门而入。
周婆子替她掩上门,脚步声渐渐远去。
屋里便只剩下她一个人。
暖阁不大,陈设却精致。紫檀木的案几上摆著一只鎏金香炉,细细的烟从鏤空处裊裊升起,散开满室幽香。是沉香,混著几味安神的药材,闻著便让人心神鬆弛。
今日实在累了。
不知是这暖阁太暖,还是那香气太过安神,竟有些睏倦。
从席间的那些明枪暗箭,到谢清渊那些刺骨的话,再到方才……那一袭緋红长袍,那双冷冽的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