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都好。”昭宁说,“都是我的。”
胤祉笑了笑,握紧了她的手。
回到阿哥所,天已经快黑了。小路子已经把灯点上了,屋里暖融融的。昭宁进屋就脱了外袍,换上家常衣裳,盘腿坐在炕上,把那对赤金镯子拿出来,对着灯又看了一遍。
“三爷,你额娘真大方。”
“你已经说过五遍了。”
“那是因为我高兴。”昭宁放下镯子,从怀里掏出那个匣子,“你不是说要放在书案上吗?放哪儿?”
胤祉指了指书案左边:“放那儿。”
昭宁抱着匣子走过去,放在书案左上角,端端正正的。她退后两步看了看,又上前挪了挪,让它和砚台对齐。调整了好几次,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了。以后你写字的时候一抬头就能看见。”
“我写信的时候,想起你写的那些信,也是一抬头就能看见。”
昭宁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她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屋里只有一盏灯,烛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挨得很近。
“三爷。”
“嗯。”
“明天做什么?”
“明天带你去御花园。”
“去过了。”
“那就去看额娘。”
“也看过了。”
“那就——”胤祉想了想,“那就在家待着。我给你读信。”
“读什么信?”
“读你给我写的那些信。你写的我都收着,加起来也有七八十封了。我还没全部读过一遍。”
昭宁偏头看着他:“你收着不读?”
“舍不得读完。怕读完了,就没有了。”
“傻不傻?”昭宁说,“我人都在你旁边了,你读完了我再写就是了。”
胤祉看了她一眼,笑了。
“那明天就读。”
“好。明天就读。”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清冷冷的光洒在院子里,像铺了一层银粉。枣树苗在月光下站着,叶子在夜风中轻轻摇晃。昭宁靠在胤祉肩上,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他偏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
她没醒,嘴角弯了一下。
他把她抱起来,轻轻地放在床上,给她盖好被子。然后他走到书案前,坐下来,打开那个匣子。最上面那张纸,画的是一棵麦苗和一匹马,旁边写着歪歪扭扭的几个字:“三爷,早点回来。”
他看了很久,然后把纸轻轻地放回去,合上匣子,关灯,躺到她旁边。
黑暗里,她的呼吸就在耳边。他伸出手,在黑暗中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然后收回来,放在自己胸口。
窗外,月亮慢慢移动,清辉如水,洒在院子里那棵枣树苗上。嫩绿的叶子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像是在跟什么人说晚安。
他闭上眼睛,嘴角翘着,慢慢地、慢慢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