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准备（第2页）

陈悠走到阳台上，撩起窗帘的一角，往外看。

外面的世界比她五天前看到的更糟糕。街道上已经没有人走了——没有活人，只有感染者在游荡，三五成群，漫无目的地走动。

它们中有穿着睡衣的老人，有穿着校服的学生，有穿着西装的上班族，所有职业、所有年龄、所有身份，在死亡面前全部归零。

远处有一栋楼在燃烧，黑烟升上天空，遮住了半边天。一辆公交车横在马路中间，车窗全碎了，车身被烧得只剩下骨架。空气中弥漫着烟尘和腐败的甜味，即使关着窗户也能闻到。

陈悠放下窗帘，背对着林思忆。

“我们必须离开这里。”陈悠转了过去，“这里不安全了。食物最多还能撑两周，但病毒不会给我们两周的时间。它们在进化，在学习，在变得越来越聪明。如果继续留在这里，我们只有两条路——饿死，或者被它们吃掉。”

林思忆安静地听她说完，然后把厨刀放在餐桌上，走到陈悠面前。

“你做好决定了吗？”林思忆问。

“做好了。”

“但是我们的车还没修。”

“我知道，所以后面得找另一辆。”

林思忆垂了垂眼，在丧尸爆发的前几天，她就发现车子的刹车出了故障。偶尔会出现制动延迟的情况。

那几天陈悠心情不好，她也在忙小说影视化的事，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去找地方检修，故障就这么一直拖着。

末日赶路，全程八百公里颠簸路途，还要随时躲避丧尸，一辆刹车失灵的车，等同于移动的牢笼，稍有不慎就是死路一条。

林思忆：“那我们去哪里找车？”

“找周彦。”陈悠顿了顿，“你认识，去年火锅聚餐，带着男朋友的那个。他开的是越野皮卡，可以载六个人，而且他的小区离我们不远，就三公里，我们可以慢慢开车到他的小区，再找他们一起走。”

“但现在没有信号，你联系不上他，万一他不在小区或者他……”林思忆停住了，没有把下面的话说出来。

但陈悠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周彦可能不在家，或者可能死了。她们如果贸然前去，只会死的更快。

陈悠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依旧没有信号，从两天前就彻底断联。网络、电视全部瘫痪，只剩老旧的收音机偶尔传出细碎杂音，没有半点可用的救援消息。

“但我们留在这里肯定会死。”陈悠看了眼林思忆，“其实周彦在家的可能性很大，他比我谨慎，不会这么早就离开去找庇护所。更何况在丧尸爆发前的几天，他男朋友的手伤了，最近下班他都会赶回家去做饭，应该也能躲过丧尸爆发的高峰期。”

空气安静了一下。

“那我们什么时候走。”

“今晚入夜之后，夜间感染者视力大幅下降，是我们行动的最佳时机。但它们的听觉、嗅觉不受影响，全程必须极致安静、动作迅捷，不能出一点差错。”

林思忆没有继续追问了，乱世之中，多余的忐忑毫无意义。她只是转身走进卧室，有条不紊地开始收拾撤离的行李。

陈悠立在客厅中央，静静望着她利落忙碌的背影。

林思忆收拾行李的样子，和她写文一般，条理清晰。她把各类药品分门别类装入密封袋，一一贴好标注，将所有充电宝充满电量，套上防水袋妥善收纳，最后挑了几件轻薄保暖的衣服，卷折起来，最大程度地压缩，然后塞进了塑料袋。

做完后，她抬手从书架上抽出两本书，轻轻打开——一本是《荒野生存指南》，另一本，是她自己亲笔写的小说。

陈悠缓步走过去，站在林思忆身边，看着她轻轻翻开自己小说的扉页。

清秀隽永的字迹映入眼帘，是林思忆专属的笔迹：“给陈悠——你是我的第一个读者，也是最后一个。”

林思忆瞥见她的动作，耳尖微微发烫，下意识想要关上书本，语气带着一丝慌乱别扭：“别看了，就是我以前随便写的随笔。”

陈悠看着她微红的耳朵，嘴角微不可查地上扬了一分。

“这本《荒野生存指南》应该有用，但太重了，我们就撕几页带走吧。”林思忆翻开另一本书，快速浏览着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