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怕你死（第2页）

咚。

咚。

五天后。

陈悠在笔记本上记录：11月23日。单元门已破。楼内至少有三个感染者。食物剩余：约三周。安全评级：危险。

五天下来，陈悠瘦了一圈。她的颧骨比以前更突出了，眼睛下方的青色更深了，冲锋衣穿在身上显得空荡荡的但她的眼神依然冷静。

林思忆也瘦了。她瘦了之后反而更好看了——不是说喜欢她瘦，而是她本来就柔和的线条变得更加分明，下颌线更清晰，锁骨的轮廓更深，腰肢细得盈盈可握。她穿着一件深绿色的抓绒外套，拉链拉到胸口，露出一截白色高领毛衣的边缘。她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摊着笔记本，在写什么东西。

陈悠走过去，在林思忆旁边坐下。

“在写什么？”

“日记。”林思忆把笔记本合上，动作快得不自然，“怕以后忘了现在发生了什么。”

陈悠没有追问。她靠进沙发里，闭上眼睛。大脑又开始自动运转——食物的消耗速度，水的剩余量，可能的逃生路线，需要携带的物资清单。这些数字在她脑海里盘旋、组合、重组，像一道永远解不完的数学题。

“陈悠。”林思忆的声音。

“嗯。”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

“如果我们真的出不去了，”林思忆的声音很轻很平，“最后会是什么样子？”

陈悠睁开眼睛，转过头看她。

但林思忆没有看过来。

陈悠注意到林思忆正看着阳台的方向，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看不到外面的天光。台灯的光照在她半边脸上，一侧被光照亮，一侧沉入阴影。被照亮的那半边脸美得惊心动魄，皮肤细腻得像瓷器，嘴唇的轮廓饱满而性感，鼻尖那颗小小的痣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不会的。”陈悠说。

“你说过你不说没有数据支撑的话。”林思忆终于转过头来，嘴角带着一个浅得几乎看不出来的笑。

陈悠被她将了一军，沉默了几秒。

“概率上讲，我们出得去的概率大于百分之五十。”陈悠说。

“你是现算的？”

“嗯。”

林思忆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形，右边那个酒窝深深地凹进去。

“你当我傻啊。”林思忆笑着摇头，“你根本就算不出来。你只是不想让我害怕。”

陈悠被拆穿了，但没有尴尬。她愣了一瞬，随即也无声地笑了起来。

她本以为林思忆会看破不说破，像以前那样给她留足体面。可这一次，林思忆直直地戳破了她的谎言。

“那你怕不怕？”陈悠问。

林思忆想了想。她思考的时候喜欢咬下嘴唇，牙齿陷进饱满的唇肉里，留下一道浅浅的印记。这个动作太致命了，陈悠觉得自己必须移开目光，但她做不到。

“怕。”林思忆说，“但怕的不是死。”

“怕什么？”

林思忆看着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泛着光。

“怕你死。”林思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