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悠垂着眼睛,盯着自己的鞋尖。
“你看着我说。”林思忆说。
语气还是很平静,但陈悠听出了一丝恳求——来,看着我,告诉我真正的理由。
陈悠深吸一口气,抬起了眼睛。
她看到林思忆的瞳孔里映着自己的倒影。那个倒影看起来冷冰冰的,像一块捂不热的石头。
“我们不合适。”陈悠又低下了头,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弱了点,像是在说服自己。
林思忆看着她,那双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好。”林思忆说。
一个字。轻轻的。
她退了一步,重新坐回了沙发上。
“那你现在是什么打算?收拾东西吗?”
“东西我已经收拾好了。”
“你有住的地方吗……要不要再留几天,等找到房子再搬出去。”林思忆说着,声音渐渐弱下来,最后几个字让陈悠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用,我已经订好酒店了。”
空气又安静下来,陈悠转过身去,拎起行李箱的拉杆,一只手搭在入户门把手上,往下一按,门开了一道缝隙。
“那你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好。”她站在门内,回头看着林思忆,“对了,导师给我批了半个月的假,过几天,我会回老家休息一段时间。”
陈悠带着行李出了门,走廊里的声控灯亮起来,惨白的灯光照进来,把两个人之间的界限照得清清楚楚——一个在门里,一个在门外。
“林思忆。”陈悠站在门外还没走,最后叫了她的全名。
林思忆歪了一下头,那个角度让她的下颌线显得格外好看,流畅而柔和。她的唇角微微上翘,不是笑,是那种习惯性的表情。
陈悠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比如“你以后照顾好自己”,比如“你别总是对所有人都那么好”,比如“你值得更好的人”。但这些话到了嘴边都变得无比虚伪,像廉价贺卡上的祝福语,空洞得令人作呕。
最终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一下头,然后转身走了。
行李箱的轮子碾过地砖,发出沉闷的声响。走廊的声控灯在她经过的时候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又在她走远之后一盏一盏地灭掉。
她听到身后传来关门的声音。
很轻,很小,像一声叹息。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陈悠站在里面,看着走廊尽头的那个门牌号——602。她和林思忆一起挑的房子,两室一厅,不大,但有个朝南的阳台,阳光特别好。
林思忆说阳台上要放一把藤椅,种满绿萝和薄荷,夏天的时候泡一壶柠檬水,在这里写作。陈悠说她随便,然后偷偷在阳台上装了一个折叠书桌,因为知道林思忆喜欢在阳光充足的地方工作。